公然是偷鸡贼!
厨房里,孙婆子已经做好了晚餐,老李头明天买返来的肉,被她剁成碎,用盐和酱油做成了耐放的肉臊,每顿给冬崽舀一勺子拌饭吃,他能多吃半碗饭,吃得眼睛发亮。猪油熬好了装进陶罐里,煮面条,煮菜的时候放一点,多股荤味儿,冬崽很喜好吃。炼油剩下的油渣,孙婆子舀了一大勺,做了一碗烧茄子,剩下的全都放进了碗柜里,留着渐渐做菜吃。
比来气候一向阴沉,另有个把月就是中秋了,玉轮又圆又亮,洁白的月辉遣散了暗中。
“这个字是冬,夏季的冬,冬崽的冬,我们冬崽啊就是夏季生的,以是,我们冬崽的大名叫冬生,李冬生。”老李头指着丹青书上的字说,“来,跟着爸爸念,冬,夏季。”
饭菜明显已经做好有一会儿了,都没甚么热乎气了,冬崽像个小馋猫似的,抿着嘴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菜,见老李头走了出去,他黑黢黢的大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扭头乖乖看着孙婆子,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妈妈,”指了指老李头,“爸爸。”
他们家一年到头都少有见荤腥的时候,平时吃的多是自家菜园子的蔬菜,今晚这顿已经算是可贵的丰厚。平常,晚餐如果这么丰厚,老李头必定会忍不住小酌一杯,撺掇冬崽缠着孙婆子多要一些油渣给他下酒,但是明天不知这么的,他竟然一点饿的感受都没有,满桌子的菜,他竟闻不到甚么香味儿。
莫非有人偷东西?
这是甚么味道?
别看冬崽瘦骨伶仃的,他的胃口比同龄的小孩儿还大些。桌上满是他喜好的菜,一不谨慎就吃撑了。
老李头点头感喟,没有老槐树遮阴,院子热烘烘的,光芒也刺目得很,让人不舒畅。难怪冬崽喜好白日躲在家里。
看来明天买的药真的起效了。
“爸爸。”
想到宝贝儿子,老李头一下子精力多了,脚下的速率也快了两分。
再一次吃到炖鸡,味道跟影象里的一样好。
老李头拿着幼儿发蒙丹青书,抱着冬崽,坐到老槐树中间,渐渐给冬崽讲书上的故事。老李头识字未几,发蒙书上的字儿他都认不全,不过对比着丹青,连猜带蒙还是能把故事给冬崽讲全乎。偶尔,他也会停下来,教冬崽认字。
“死老头子,睡了这么久,快点去洗手过来用饭,我们冬崽都饿坏了。”孙婆子的声音有点哑,神采也不如何好,蜡黄的脸泛着些青,身材也佝偻得短长,但是精力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好,也没再平常一样动不动就咳得死去活来的,还筹措了一大桌子菜。
“老婆子,老婆子。”他想喊孙婆子给他倒点热水,喊了两声没人应,一摸床上竟然没有人。这时候,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另有几声闷闷的鸡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