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便探过甚来,笑道:“我就晓得,既然不是你的主张,你为何要拥戴那姓白的……定要让我扯个谎儿出来呢,明显是那丫头私会情郎,偏要说甚么忠义节烈……”
杜云鹤道:“一个骨笛,四爷带走了。”
赵六目送他的背影,叹道:“我又戳了甚么老虎鼻子眼儿了不成?这话莫非也冲犯了他了?姓白到底是有甚么了不得……”一句话没说完,杜云鹤已经回过身来,两眼冷冷地瞅着他。
黄知县点了点头,低头翻看记录卷宗,忽地嘲笑。
且说先前,赵六乘轿回到了鄜州大营,进门落轿后,他便钻出来,笑叹道:“真真儿闷死人,非要我坐这劳什子。”
秦晨忙上前,黄诚附耳,如此这般叮咛了一通。
黄诚不答反道:“先前张媳跟张老迈在城隍庙中争论,是张媳颠覆供品,若鬼怪欲追责,如何反杀了张老迈?并且,张老迈的卧房当中,缺了一样东西,你且过来……”
赵六将剩下的话噎在嗓子眼里,翻着眼皮望天,倒公然没再说下去。
赵六面前一亮:“发明了甚么?”
黄诚闻言止步,他转头看一眼云鬟,并未当即答复,只又回身望着厅外,面前一地灿阳,如满地烁金,暖熏喧闹的气味劈面而来。
话说这日,云鬟正跟跟林嬷嬷,露水儿两个,在青玫的屋子里,筹办拾掇青玫的遗物。
林嬷嬷一怔,云鬟道:“就把这儿原样留下就是了,摆布庄子里也不缺一间房使,现在人都没了,且留着这房间,权当个念想儿……也好。”
本来前日赵六将在林子里的颠末说罢以后,又闻听鄜州县派人来请鞠问……只因赵六伤辩才缝好,一时不宜挪动,杜云鹤便命他临时将养两日再说。
黄知县昂首看着:“因何晓得?”
黄诚欲言又止,心底却想着白日在张家所看案发明场的景象:凶手固然奸刁,行凶过程却绝非天衣无缝,而他已经找到了,凶手所留下的马脚。
云鬟还是谦恭安静,垂首道:“大人请讲。”
云鬟点头表示:“大人委实不必介怀。”
黄知县暗中吸了口气,才又说道:“凤哥儿你可知,我方才去那边了?”
他双眸微红:“陆兄不悔为我,而我再痛心疾首、龟缩不前,却也没法窜改过往之事,现在,我想……或许今后我能够、能够……陆兄虽去,但我深明他的志向,他的脾气为人,我……想把这条残命,连同他的份儿,一并活出来。”这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可意义已明。
云鬟闻听此话,才有些诧异之意,黄知县心头宽安,浅笑道:“我也不知为何,颠末素闲庄的时候,心中便极想着过来,想跟你先说一声儿。”
赵六道:“还能如何,自是遵循你们叮咛,说的明显白白,现在那胡涂官儿已经定案了,你们可放心了罢。”
且说现在,知县黄诚公然正在客堂当中等待,陈叔有些忐忑地立在旁侧,贰心中实则很不肯跟衙门里的人打交道,只因总不知是吉是凶,何况青玫的事儿才了。
黄知县一笑,看着她澹泊端庄的神情,思忖着说道:“上回我来……因一时心迷意乱,闹得非常不像话,却也晓得你不比凡人,只怕不会怪我。”
云鬟垂眸道:“大人何出此言。”
云鬟点头,黄知县道:“我又亲去了小周村,到那小鬼杀人的张家查探过了……幸而不负,已经有了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