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樘道:“并没有,只是……来日方长,且再看罢了。”
任浮生承诺了,回身欲走,忽地又停下来,看向白樘,白樘问道:“另有何事?”
赵黼摩挲着下颌:“季欢然的尸身,想必白少卿已经查验过了?”
白清辉夙来少言寡语,惜字如金,本日却一变态态。
两人一起披星戴月,紧赶慢行,月余终究回到京中。
赵黼见状,便笑道:“你竟日跟些死尸为伍,本王尚且未曾嫌弃你,你反倒嫌弃起本王来了不成?”
——那一遭儿的素闲庄之行,对他而言,倒是破格所为了。
——那天,他本是去素闲庄见云鬟的,实在以他的性子、身份,本不会做此破格冒昧之事,毕竟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子罢了,很不该亲身“登门拜访”。
赵黼瞥着他,道:“白少卿,你是执意要跟本王过不去么?”
赵黼道:“白少卿乃是本朝第一验官严大淼的独一高徒,只怕早断明季欢然是如何死的了?”
浮生盯了他一会儿,才笑道:“没别的事儿了……四爷如果找我,就叫一声儿,我在隔壁自会闻声。”
究竟证明他公然是所料不错,且正及时来到,救了云鬟……再迟一些,便不晓得究竟会如何了。
故而厥后……竟差些儿失控……
白樘起家,垂眸说道:“衡直亲临也不能缉捕花启宗归案,已经是有负恩相所托了。”
杜云鹤自护着赵六而去,而他因听闻死了人,本能地便快步入林,彼时火把的光闪动,照的树林中光怪陆离,若鬼影烁烁,而多少大人身影当中,是阿谁小小地人影,伶仃立在世人之间。
再加上浮生一向在耳畔嘀咕“凤哥儿凤哥儿”,那日他才偶尔动兴,便亲来了素闲庄,谁知却不巧地竟扑了个空……
然浮生的心机何曾是在剑上,一边儿抚那剑身,一边儿几次拿眼睛看白樘,只是不敢擅问。
赵黼挑眉嘲笑:“成全么?倒也一定,本王只是……想看一出戏罢了。”
但是白樘心底却毫无高兴之意,反而有着深深的烦恼。
但是浮生却老是不敢问出来,只得把此情埋下罢了。
白樘承诺了,便起家辞职,沈正引也随之起家,往外相送,走到门口的时候,俄然道:“是了,差些儿忘了,如何我听闻你把自个儿的三个暗卫留在了鄜州?但是有甚么要紧事?”
白樘长指一动,纤细地哗啦声响,又翻过一页书,现在却并不是细心看书,白樘微微抬眸,眼神里却有些游移。
赵黼派人去传崔云鬟,半晌,有丫头转出来,便对赵黼回禀说道:“娘娘说身上不好,病了,不见外客。”
季欢然明显是死在江夏王府的,且死的有些不明不白,怎奈江夏王深得圣宠,风头无两,是以虽有人觉着季欢然之死非常蹊跷,却并没有人敢劈面质疑江夏王,除非是嫌命长。
白樘听了这句,才又抬眸看了浮生一眼,道:“只自无愧于心就是了,莫非还要张扬的天下皆知不成。”
白樘无法,正要开口再说一遍,便听外头小丫头道:“辉少爷给老太太存候来了。”
未几时来至沈相书房,白樘入内,书桌后有人转了出来,倒是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男人,容长脸,身形偏瘦,长髯飘飘,恰是本朝丞相沈正引。
沈正引道:“你便是这个脾气,世人都觉着这黄诚高超,赞美不迭呢,你偏还是如许沉着谨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