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深夜，喝酒吃茶的客人伶仃希少，铺面关了小半扇门，偶有一两个急仓促出去，也是揣着酒壶来打酒的。
穷户大多满足常乐并不得陇望蜀，女子欠身道了谢，回身欲走。
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探将出去，触到了珍珠串的末梢，凉凉的。
永嘉顺手捞起桌上的又一串珍珠，伸到安宁面前晃了晃，冷着张脸：“这是一对儿，你要么？”
连状元沈逸都还在翰林院里研学政务，棠辞戋戋一个补录的探花得今上青睐金口玉言地赐了分外的差事，这本是天大的丧事一桩，张吉对棠辞与平日差异急不成耐的奥妙形状不觉得意，道：“下个月十三，安宁长公主寿辰，陛下钦定你撰写贺词！”
婴孩本日洗三，最是忌讳污言秽语，遑论其生母就在中间看着？
晋朝太/祖天子起，之前朝阉党祸国为前车之鉴，明令制止寺人读书习字。直至宣宗时，目睹朝政为外戚把持，天子沦为傀儡木偶，贪墨成风民生凋敝，国将不国。尚为陵州藩王镇守边疆的成祖与几个在京供职的朝臣武将里应外合，依托宣宗身边的内侍通风报信获得谍报。宣宗病笃，禅位于成祖的遗诏由内侍装在匣子里偷偷送出，外戚趁机篡位，成祖适时攻入帝京，将圣旨公诸于众，制止了一场祸乱，才持续了又近百年的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失心疯……失心疯……”棠辞喃喃着反复了几遍，脚步闲逛，眼神涣散而板滞，忽而又扯起嘴角讽笑，“仁厚慈爱？仁厚慈爱……好个仁厚慈爱！”
张吉满面惊诧，木讷道：“失心疯呀，病了约莫有十来个年初了罢。陛下仁厚慈爱，延请了太医乃至官方名医为殿下治病，可都不见好。”
小二会心，取酒时各自兑了几瓢水。
妇人才欣喜地抚顺永嘉的后颈，又听她凑至安宁耳畔自发得无人听到地叮嘱：“含山病了，才吃了药入眠，待她醒来，你莫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事，不然我就把你的珍珠收回来！”
“养病修身？她病了？甚么病？”不待张吉回完话，棠辞扳住他的双肩连珠炮似的发问，睚眦欲裂。
棠辞收回打量的目光，定睛看向张吉，又笑道：“张公公谈笑了，内宫二十四衙门，能跻身到御前谋事的百里挑一，一声‘公公’您担得起。”
“永嘉，你是姐姐，安宁是mm，你应谦逊。”端坐中心的妇人脸上未见光阴的陈迹，腔调还是陡峭淡然。
孩童细手细脚地向妇人所指晃去，近得矮几，垫脚望去，皱眉惊呼：“皱巴巴的，好丑！”
张吉听多了恭维阿谀的话，见惯了风吹墙头草的嘴脸，别说一句话，即便一个字也能辨出此中的真情实意占了几分。人天生爱美嫌丑，寺人也不过乎，他先前在远处打量便感觉棠辞模样生得极好，现在近到跟前更如同与谪仙说话似的，本就心生靠近之意，又听棠辞语气竭诚诚心，脸上笑开了花，竖起大拇指赞道：“棠大人不但文章写得璧坐玑驰，哀梨并剪，人也讨巧，难怪才入了翰林院小半年，陛下就发派了差使！”
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