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慈与李顺德将他缓缓扶起,搀着他回到龙榻上安稳躺着。
信都到底是天子脚下,粮堆栈存可支撑半年不足,即便如此,公世民气惶惑,要么往亲戚家投奔要么奔赴火线吃不要钱的军粮,留在信都的很多是老弱妇孺。
因而不约而同地集结在一块儿,拿杀猪刀的拿杀猪刀,拿铁棍的拿铁棍,拿菜刀的拿菜刀,赤手空拳的赤手空拳,抢到顺天府衙搏命抗争。
韩儒之流近年来放纵翅膀胡作非为,声色犬马,干的荒唐事不在少数。虽说晋朝的百姓黔黎温驯良良,等闲不会走造反这条不归路,可苛政赋税与吵嘴不分的强压之下,再坚毅的脊梁骨也会回声折断。民愤如江南的梅雨,一日日地在发酵酝酿,到得发作那往结果难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深夜,天子如同回光返照,润墨捏笔,洋洋洒洒地在赭黄色的布帛上拟了一份圣旨,命李顺德呈来玉玺,蘸饱朱砂,双手持握,盖上了至高无上不成违背的意味。
天将拂晓,懿慈与安宁、林绾安坐于车辇中敏捷往南边奔逃,秦延命老婆刘氏照顾虞小渔与秦溶月一同逃离都城,他留下来与陈康善后,兵火四起,紧急关头,鲁王即便要惩办他二人,也绝对不会选在当下。
要说陈康之流为何不主动应战,那也得问问鲁王为何坦白军情不报,平白无端的让凉州的百姓挨了两个来月的饿!陈康心系百姓,更心系晋朝的江山,鲁王尚未继位尚且如此,倘如有朝一日真给他登上了帝位,恐怕晋朝就此江河日下,他统领千军万马自有他的傲气与铮铮铁骨。再者说,他与瞿铎是同一年中的武举,在朝□□事日久,对瞿铎还是非常体味的,此人虽说与徐谦普通顽刚强拗了些,可骨子里到底是心向百姓的,兵戈是为了甚么,是为了争夺一个江山,争夺一个帝位,却更是为了救百姓于水深炽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