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看了她一眼,考虑了半晌,还是接了碗:“多谢了。”那茯苓红枣山药粥煨得烂烂的,红枣的果肉也被煮得香软,映得米粥有几分发红。见白芷肯接,上官玉凤也是咧开嘴笑了,又给李施夷盛了一碗,“味道很好的,真的很好吃。”
“谁不知娘娘和夫人亲厚呢?”那人笑得眉不见眼的,“我们家娘娘夙来是没故意眼的,和夫人亲厚,这才请夫人来呢。”
念及此,白芷胸中一口气悠长出不来,只是抿了一口米粥,那米粥异化着红枣的苦涩和茯苓、山药的暗香,只是白芷悠长没有吞咽下去,这口米粥当中,层层味道之下,仿佛另有似苦似臭的味道。
“我刚才就想到了之前,我每次吃山药粥,她起先说着不吃,然后最后又要和我抢的模样。她仿佛一向都没变过,那样纯真,像个孩子一样……”白芷咬了咬牙,想到方才打在上官玉凤手上。那样的行动几近是没有过脑筋,而是下认识做出来的。
“我不晓得。”白芷照实说,“我老是想到你爹如何对我们的,我们家因为你爹才会像本日如许惨……但是我又感觉,这是你爹做的,跟你没有干系。”
第二年的正月月朔,乃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只是也是在当日,和福字一起发到各个官邸府邸的,便是天子下达的封后的旨意。
白芷寂静的端碗,喝了一口山药粥,不觉想到之前。昔日上官宏还未曾反叛,本身和上官玉凤也是亲厚,常常本身吃的时候,她老是坐在身边看本身。而后白芷会问:“你要吃的话?我再叫人给你做一碗。”
她本来就是个天真的人,这话还没说完,眼泪就簌簌而下,一边哭一边擦,只是那眼泪仿佛如何擦都擦不完一样:“我还觉得你死了,内心好惊骇……”她哭得短长,小手不住的擦着眼睛。屋中一时寂静,好一会儿也没有声响,只要她一人的哭声。
她说得有几分委曲,白芷也微微的叹了一声,说:“都要做皇后的人了,还如许一幅被人欺辱了的模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白芷寂静了半晌,低声道:“你也别管这些事,好好养身子吧。”不待上官玉凤点头,内里就响起女官的声音:“娘娘,小厨房送吃食来了。”
白芷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安的揉着衣角,那神态和个小孩子普通,内心也是软了几分,但也不开口。李施夷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明白如许的时候委实不是本身能够说话的――白家给上官宏害成了甚么模样?别说白家,就算是她,沦落到父母双双被山贼所杀,也是上官宏造的孽!
她哭得很苦楚,小手胡乱擦着脸,几近连袖口都沾上了泪水。白芷和李施夷相视一眼,也不知说甚么才好。半晌后,上官玉凤又狠狠的擦了擦脸:“我不哭了,我没有甚么好哭的。”又昂首看着白芷,“你怨我是该当的,做错了事应当被奖惩,以是我不能强求你谅解我。但是、但是……”
只是到了最后,她总会上前来拉住白芷的手腕:“白芷,好白芷,给我尝一口。你实在是吃得太香了,香得我也想吃了。”
“三个月了啊。”白芷叹了一声,又见上官玉凤小脸都哭花了,也是垂首道:“哭甚么哭,有甚么好哭的?莫非你比我委曲么?我还未哭,你哭甚么?”
或许李施夷说得对,本身并不恨她。不然当日也不会让李施夷奉告她本身还活着的事,本日更不会来见她。只是常常想到她是上官宏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