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木枘地站在罗娜母亲的坟前,神情哀痛地看着母亲的尸身被抬进标致的红色花雕木棺里。当木棺被修士们缓缓抬进那深深的墓穴后,她的眼泪“叭叭”直下,视野一下子恍惚了。

欧阳海听后赶紧抱过安妮,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东房,把安妮悄悄放倒在他平时歇息的红木四脚床上,然后对身边的伍爷说,伍哥,快去把村里的王大夫请来!

“好的,太太!”丽丽回声回身走到八仙桌,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洋火,“擦擦”地帮刘美艳扑灭了烟斗。

全场一片沉寂,没有人敢向前一步。

令人感到不成思议的是,欧阳海在罗娜离世的当天早晨就离家出走了。但是,此次他没有把伍爷带走。

“妮子,妮子你如何了?”欧阳海悄悄摇摆着安妮的身子。但是安妮还是没有醒过来。欧阳海急得像只热了锅的蚂蚁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刘美艳说,我来尝尝看!欧阳海见她态度竭诚,也就没有说甚么。

梳洗结束后,几个仆人抬着罗娜的尸身出了祠堂。欧阳海让陈阿三去后厝西房的储藏间拿件“水被”①来。”陈阿三听后踌躇了。刚才刘美艳那话把他吓得魂都没了,这下又让他去拿死人用的水被,不沾上倒霉才怪呢。

“好,但是伍爷你能不能早点返来?”安妮用哀告的眼神望着伍爷。实在她内心担忧的是刘美艳。因为,自从罗娜和欧阳海分开后,刘美艳常常动不动就冲她发怒。

“晓得了,伍爷!”安妮昂首环顾着光芒暗淡的屋子说,“但是这里每到早晨都黑乎乎的,安妮好惊骇!”

“没事,这孩子只是受了过大的刺激才晕畴昔的,醒来后就没事了。”说罢一文钱也不收,提着他的药箱分开了欧阳家。看到安妮已安然无恙,欧阳海和伍爷的脸上都暴露欣喜的笑容。

刘美艳猛嗫了几口烟,两只眼睛像盯着一头有力抵挡的小猎物似的紧紧地盯着安妮看,那凶恶的眼神令安妮感到不安。安妮吓得后退了两步,惴惴不安地看着刘美艳。

在欧阳海离家出走的那天早晨,刘美艳整夜哭天抢地,鬼哭狼嚎,闹得四邻不安,有人说她是哀痛过分,有人都说她是被鬼附身了。

“好的,安妮不到处乱跑,安妮在家里等伍爷返来!”伍爷听后这才放心分开。

“好!你看着妮子,我这就去把王大夫叫来。”不等欧阳海回声伍爷回身缓慢地跑出了宅院。

“没知己的东西!”陈六托着兰花指,低声骂了一句,回身对伍爷说,“伍爷,我去拿!”没等伍爷回话别人已经抽腿向后厝奔去。

过了一会儿,陈六从后厝拿来一件红色“水被”,重新到脚盖在罗娜身上。

罗娜身后的第八天凌晨卯时。伍爷悄悄来到西房的小阁楼上,把安妮唤醒说,“安妮,伍爷要分开几天,到南洋去做批买卖。这几天你必然要好好听你外婆的话,千万别惹她活力,晓得吗?”伍爷握住她的一只小手低声丁宁道。

“这是你的家,没甚么可骇的!”伍爷握着安妮的手说,“伍爷这一趟出去起码也得一个月,你惊骇的话,我让英姐早晨过来陪你,她会照顾你的。”

“稍等下!”欧阳海说罢俯下身子,拉开水被,含着滚烫欲滴的眼泪悄悄地打量了罗娜一会儿,然后把心一横盖下水被说,“把蜜斯抬教堂去!”这是罗娜母亲苏菲生前的遗言,他也就照着浑家的遗言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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