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帝此行避暑,我滞留在京,他怎会安枕?。这府内看似风平,实是到处皆有耳目。”邵长韫随便应了一声,欣然道:“现在看来,还是夏衡你过得清闲。”
“是。”黑面小厮打恭退下,自去了客堂将那木工带至书房。
“你我两人半月为期,不过旬日,你便倏但是至。这一起晓行夜宿,想是吃了很多苦头。”邵长韫抬首对上夏衡的视野,眼中闪过一丝无法之色,缓缓说道:“实是有事相求,不然也不敢轰动尊驾。”
现在且说这秋玉听里间沈辛夷搭了话,才小声回道:“夫人,外院小厮传了话出去,说是前儿要寻的阿谁木工,本日特来拜见。着我来问问,老爷但是得空见见。如果没有工夫,便回了那木工,让他他日再来。”
邵长韫淡淡道:“这块田黄,也不是甚么好籽料。只不过未曾经细工砥砺,石身却天然自成了蝙蝠拥捧冬瓜之形罢了。”
“卧榻之侧,岂容别人鼾睡。居于高位,萧帝所行之举,也不过防患于已然矣。”邵长韫缓缓而言,声音遥遥传来,似缥缈于九天以外。
沈辛夷下炕上前,一行服侍着邵长韫换了见客衣裳,一行问道:“圣上万寿华诞,这贺寿礼是不是轻浮了些。”
要知此中细由,且看下回分道。
“就是田黄当中的极品田黄冻,作进贺之礼也是过分简薄。”邵长韫整了整腰间佩带,接言道:“可这块田黄,虽说色质差能人意,可就可贵在一个巧字上。”
“卧榻之侧,不容于人。那枕榻黑甜之时,莫非也要断梦斩梦不成!”夏衡眼中忧色顿现,“我虽不在圣京日久,也闻得一些风声。不过是几个文客的漫笔诗词间,所抒之胸意暗赞前朝光彩,便触及萧帝逆鳞,其大发雷霆之怒,破家、放逐、死亡者不计其数。”
“再没有你这般巧心机的人了。”沈辛夷赞了一个好,送邵长韫出了屋门,回屋自去歇晌,暂无别话。
这田黄成人巴掌大小,色若未熟红橘,润如羊脂油块,温润凝腻。夏衡不过把玩了两下,便看破了此中玄机,浑不在乎地问道:“这田黄也不过是中上之品,只形儿讨喜了些,不是甚么奇珍奇宝。”
邵长韫深深看了夏衡一眼,将几上的素锦小包推给他。夏衡伸手接过,动手很有分量,待翻开层层包裹,倒是块质地宝洁的田黄石。
夏衡只觉心中一股正气勃但是出,眼中寒光顿现:“那他大行笔墨之狱,就不怕万民气生反意,颠覆社稷?”
“圣上万寿华诞,恰好取的这个兆头,若还是简薄。”邵长韫打了纱帘,回身问道:“那我再着木工打一只满雕寿桃南瓜呈盒,取寿比南山之意,这贺礼可当得。”
沈辛夷转首看向邵长韫,见他点头应允,这才叮嘱秋玉传出话去,备茶留客。
邵长韫锁目于窗外,悠悠说道:“萧帝当年金陵背叛,用时八载才登临皇位。蛇蟒当中出金龙,不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目今,有人言语直指萧帝死穴,他怎会放纵不睬。”
听得此言,夏衡掌中的田黄几乎脱手而出,他微微定神,不成置信道:“你若把这物件呈献萧帝,他定觉得你是来打抽丰的。堂堂定国公爷,连件像样的寿礼也寻不出来,你不怕引了猜忌。”
沈辛夷惊道:“这可真是奇巧了。应了福如东海之吉谶,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