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听得低低一声:“宝生……”
宝生唬了一跳,扔了鱼排到连曜脸上,飞起就是一脚踹去下腰:“你这厮如何如此无礼!”
宝生吃了一惊,转头看去,见连曜骑马在不远处的沙岸上,身着一袭简朴布甲,腰间挎一柄长剑,腿上绑一只弯刀,侧颜冷峻,端倪秀美,似笑非笑的俯在马鞍上凝睇着本身。
宝生声音微低:“过了这个月,我就要回豫章府,我爹说已经定下桐乡余家公子,让我以远亲的身份畴昔,先学习适应男家端方。”说着昂首望向远处的湖面,神思飘忽。
龙阳山脚的仙女湖边,中冬时分却还是暖和。
韩云谦本想乘着年末向宝生教习《女诫》和《女德》二书,一来被公事缠身,二来此书实在古板,便是抽得时候催促宝生诵记,宝生也常常心不在焉,勉强对付,此事便临时缓缓搁置了下来。
连曜也偏头看去,只见宝生晒黑了很多,没有初时那种温润莹白,长发学着本地蛮人辫成一条粗粗的麻花,斜搭在颈边,身着淡红褂子,上面系了百褶白裙,身量也仿佛是又长些。肩上扛着一柄剑弩,解开了襟口,胸口挂了一只木叫子,裙角也挽起,扎起在腰间,暴露两只赤脚。
“实在我本日来,是想就教一事。”谢睿缓缓坐到竹榻之上,等着韩云谦热水煮茶。
不期宝生与连曜嬉闹的场面落入眼里,想起韩云谦的话,本想回身拜别,却发自肺腑的喊出了宝生的名字,目睹宝生回身,方觉悟过来,闪入密林当中遁藏起来。
听得屋内争论之声:“你能让我女儿等十年还是等二十年!”不由得停驻了马步,再仔谛听区,却一时细细无声。
谢睿有些难堪:“伯斋先生,此事触及我部长幼数万人存亡进退,还望先生指导一二。”
这个时候有只肥鳊鱼游来浅滩,宝生正等着细支射出,无法皮筋松脱,鳊鱼机灵就要游出浅滩,俄然一只细细的竹枝射过来,直中鱼肚。
韩云谦看也不看,只是淡淡说道:“韩某无才,不知存昕想会商些甚么。”
傍晚时分,谢睿从韩云谦处出来,也不带随身军人,一人冷静沿着山路下到这湖边,这些日来,偶然候也会偷偷来这湖边的杉树林中,看看宝生遛马玩耍。
连曜负气拽起宝生,一把拉上马:“走,送你回家。”
宝生听了结不着恼,笑嘻嘻道:“罗刹鬼,你如何来了,听父亲说你打的败仗?你是没见地过,蛮人女子也有像仙女那样美的短长的,我就是学着她们穿衣打扮,不知学到点仙气没有。”
“我韩云谦半生流散,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她嫁与繁华,只是但愿她平安然安,顺顺利遂过此平生,依她的性子,为人散淡但办事鲁莽,不是能承担家属大任,调和家里高低的孩子,她于你不是好的挑选。你于她,也不是良配。”
连曜踌躇了下,便冷静四周捡了些干柴,堆砌起来,上面垫了些枯枝草绒,用火折点了,顺着风吹了起来。看火烧起,转去看宝生,见她蹲在湖边洗涤鱼腹,湖风吹起额上的刘海,落日之下面庞儿红扑扑的好似十月树枝上挂着的带露水的苹果,脆崩崩的诱人。
连曜将鱼架上竹枝,宝生坐在中间,想起甚么脸红了红,捅了捅连曜:“喂,你此次路过这里,下次也不知甚么时候能见了。能不能把戒指还给我,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我也不计算你如何拿去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