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曜嗯了一声,盯着军图道:“朝廷已发数令要我等急行。这谢家小郎方才被太后指婚,怕是只是为了博个功名归去讨公主喜好。这等皇亲国戚扔来这里倒是难堪的很。”
月余时候,已入暮秋,花树富强垂垂褪去,空留了盘根错节的老枝压抑住配房的屋檐,衬得这座花宛更加鬼诡。
听得连曜朗朗向九字营世人道:“军中不是酒肉之地,也不是逛窑子的和顺乡,大战期近,众位兄弟如果情愿留下,便留下。不肯留下者,此时便领了银钱自去,我军毫不勉强!”
“我只是仆妇生出的庶女,从小甚么都不如她,向来没进过父王的眼里。连喜好的人眼中也只看到她。但是,她再崇高又如何,哈哈哈哈哈,她的丈夫也只是个浅显男人,对没有子嗣的老婆总会生厌。”
午后的秋风非常寒凉,谢睿向配房内探视了半刻,终究迈进了脚步。虽是晌午,佛堂内却非常阴暗,只要几处蜡烛映照着中首的四周千手观音菩萨。
校场上顿时寂静下来,刚才想要肇事的兵甲也蔫了下去。
谢睿凝睇着菩萨前膜拜的肥大妇人,喉中哽塞很久,方降落唤道:“姆妈”。
谢睿心中猛跳,眼中肝火炽热,刚才的话仿佛一剂苦痛的毒药猛灌到口中,直痛心扉。“别再说了!我问你,是不是你派人做了孟城驿站的马?为甚么要千方百计拆散我们!”谢睿吼怒起来。
灰衣妇人缓缓回过甚来斜瞥了谢睿:“你晓得了又如何,现在,我是甚么身份还首要吗?”
连曜心中本有些烦躁,见得宝生吃惊,心中软下来,问道:“你去了那里,用了饭没有。”
“溪火部,溪火部…他们是妖怪,他们是会使巫术的妖怪!”提起旧事,灰衣妇人堕入了罕见的发急和疯颠,一把抱住谢睿,语无伦次。
大家对峙不下间,张大把子却再也按捺不住了,狠恶跳了起来,乘不防,一脚踢开押送的军士就冲了出去,一边喝斥道:“朝廷唬了我们招安,现在却要杀要剐!倒是甚么事理?!”
那张大把子更是脸上变色,连曜不发一言,玩味地扫视着余人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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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字营中有些张大把子之前侗寨的亲信,目睹大哥被擒,也捏了兵器号令出来。
但还是挨着宝生坐着,安抚道:“小哥你别怕,传闻这张甚么把式也不是甚么好人,在山被骗山大王便为祸四方,抢钱抢粮食抢女人的,又乘着荒年放滚银子钱,害得很多人家是家破人亡。”
舒安跨上一步,手上一拍一送间,张大把子就单腿虚虚跪了下来。
邓中宽问道:“传闻这谢少保一向是文职,户部出身,如何这时候入了武行?固然是南安旧部世子,但从未领过兵,那南安部也早就不成气侯。”
邓中宽本想看场好戏,不料连曜神采未变间就折了对方的兵器,想起昔日一些有关东宁卫冶军的传闻,加上这几月亲见连曜带兵的松散和武功,心中竟有些佩服。
“你听谁说的?”灰衣妇人盘腿半跪在蒲团上,上身挺的笔挺,肥大的身躯仿佛顶住了毕身的哀痛。
谢睿从未见过如此猖獗的景象,只得冷冷听着灰衣妇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