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道:“好教小郎君晓得,只许借抄三个时候的书。另有言在先,不得全帙携取,取一本还一本。最重如果只许在桌中誊写,吴家之书未经答应盖不借出!”
吴安诗懵然道:“莫名其妙。”
十七娘目光一凝道:“莫非她的儿子就是今科弃榜的章惇。”
章越当即脱手找史籍,当即找到了数卷,但想到管事方才的话,只是携了一卷下楼。
章越来至楼下,找了桌案因而脱手磨墨抄书。
范氏道:“我与你二嫂不过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若逼得急了,婆婆那边说我不能容人,吝啬善妒,或你哥哥养了外室,那就尴尬了。”
管事点了点头,当即允章越上楼,同时表示他将书袋放下。
吴府。
十七娘见了问道:“哥哥这身打扮,又要出游?”
章越见吴安诗态度如常,没有多想告别而去。
“恰好了,你们俩一处吧!”
范氏道:“二嫂出身临川王家,他爹爹是出了名不讲情面,她的性子中自有三分似他爹爹。更何况他爹爹与我们爹爹还是契友至好,有底气如此。”
范氏道:“又是杨氏,又是章家的,谁晓得?”
“我道是甚么事……”吴安诗正待一口答允,忽想起了方才范氏对己说得话,没出处的心底一凛,脸上略有所思。
吴安诗笑道:“我几时说他不端方了,不过是叫你多留着点心罢了。”
“多谢吴大郎君看重,如此我也不客气了,有一事相求。”章越道。
吴安诗道:“娘子你不懂了,章惇虽也是本县章家,但倒是旁支,为了考进士改了官籍,这章三郎是他未改籍前的弟弟。不知为何改籍后,至今也未相认。”
说完吴安诗拂袖而去。
吴安诗目送章越的背影对一旁管事言道:“这章三郎前次是几日来书楼借书的。”
书楼前后有十几个书架,上面都盛满了册本。
范氏笑道:“你在我这就不消自谦守挫了吧。你二姐现在嫁至东莱吕家一年多,她那婆婆也是出身王谢大族,没推测却如此刁钻。二姐白日强颜欢笑,却写信抱怨几次,之前在京里我看着婆婆捧着二姐的信边读边哭呢。你二姐出身嫡女尚且如此……”
“主母,饶了我们吧!”
范氏没好气隧道:“哪个章家娘子?”
“十七,你评评该当如何惩罚这使女。”
“求主母饶命,求主母开恩啊!不要将奴婢打死,给一条活路,来生来世感激不尽。”
说着吴安诗将书交给了一旁的书楼管事。
那妇人神采乌青。
范氏随即脑补道:“你如此保护他,不会……我方才虽让你寻个豪门出身的后辈,但起码也需进士出身方可。”
章越携着书袋来到书楼,见了管事施礼道:“见过管事,我方才去通禀,却得知大郎君已是出门去了,他让我来此抄书便是。”
“无妨事,三郎固然来就是。”吴安诗笑道。
章越笑道:“那我先谢过吴大郎君了,我明春要去建阳交三篇史策给李学正过目。但史策之事必须熟读史籍,此并非我之所长,故想在大郎君书楼暂住两日,允我摘抄些史料。”
范氏道:“官人,你要借书还书能够,但别甚么人都往家里引。”
吴安诗道:“说来也巧了,是章惇的亲弟弟。”
这是唐朝宰相杜暹写给子孙之言。
章越吃了个软钉子道:“还请管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