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怿坐归去,沉默稍许才感喟道:“此前王氏势大,沈充却踌躇不决,不敢行事。现在其军新败,他反而要举兵呼应。凭其智谋,莫非不知妄动则死,安坐得活?所谓恩德相结,进退失据,其心焦灼,实在难与人言。”
沈哲子听到这动静,不由咂舌,益发敬佩王导四两拨千斤的精美手腕,局势生长固然一定如其所愿,但最起码看到一个将要灰尘落定的局面,而不是持续对峙让人不安。
庾怿身在营地中,内心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设法,倒也并不显局促。
固然未曾在军旅中任职参赞,但庾怿也见地过州郡军队是何模样。相对于州郡兵涣散军容,沈家部曲军令行制止的气象让他非常奋发,内心对沈充的评价便又上一个台阶。
沈哲子点头道:“那明府您好好歇息,我明早再来送您分开。”
固然身处重兵环围当中,庾怿却浑如未见,看到一员儒将龙行虎步而来,猜知便是沈充。他站在原地遥遥拱手,大笑道:“吾从班定远,为君解两难。沈将军请我来此,岂能过而不见?”
这是沈哲子不肯意看到的,想要支撑北伐,单一南人或北人都没有充足力量,只能通力合作。眼下间隔达成沈哲子的北伐夙愿固然尚悠远,凭他也难弥合相互冲突鸿沟,但却想在本技艺里搭建一个桥梁,以此作为一个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