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猷故意了,我脚下通衢,不可正道,临时还未有亡门之虞。”
及至世人分开殿堂,庾怿心中还在惶惑,看到大兄神采乌青分开,并不跟本身说话。正彷徨之际,温峤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低声道:“叔预误矣!汝家帝戚权贵,当喑声自处,实不必操切!”
“臣不敢,陛下雄略伟然,决胜先机,海内爱护。如有功,臣不敢辞赏,若无功,亦不敢轻人以自重。”
庾怿听到这话,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半晌后才喃喃道:“王门人伦,竟败于斯!”王处弘便是王含,与其子王应引败军北蹿,没想到俱亡于王舒之手。听到这个动静,庾怿才知为何刚才他调侃王允之父子俱贤,对方会有那么狠恶的反应。
火线一个冷峻之声响起,庾怿转头看去,只见大兄正疾步行来。王允之见状,则恨恨瞪了庾怿一眼,看也不看走过来的庾亮,当即便拂袖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内庭中有一名二十出头的年青人在内侍引领下走出来,这年青人冠上覆以白纱,非常夺目。庾怿凝神打量半晌,才模糊认出这年青人乃是琅琊王氏后辈,王舒之子王允之。
庾亮赶紧起家,低声怒斥。
庾怿心中恨恨道,讲到功劳,他压服沈充,减缓东面兵灾,莫非不如卞敦这个守户犬?现在有为者得列堂上,功劳卓著者却独立廊前,世道何其不公!
“叔预,你猖獗!”
此时殿中另有西阳王司马羕、南顿王司马宗、右卫将军虞胤等宗室贵戚,丹阳尹温峤、吏部尚书卞壸、护军将军应詹等重臣,全都惊奇于庾怿公开回护沈充。
庾亮也起家道:“沈充宗子沈哲子,昨夜曾谒于臣家,年未十岁,早慧聪慧。”
“貉子竟得佳儿,哈。”
庾亮训了庾怿一句,旋即又感喟道:“风波定了,王处弘父子俱被处明沉杀江中。”
“安坐台城,有惊无险。至于沈士居那边,你不要再出头。”
沉默稍许,天子才开口道:“庾郎是说朕识人不明,导致沈充这个贤人遗野吗?”腔调有些降落。
庾怿听到这话,心内倒是一惊,他还要联络故旧为沈充运作,哪曾想竟被天子留在台城,表里隔断,还能做成甚么事?
温峤孑然一身南渡,并无侨姓背景,算是朝中少有的孤臣,只是夙来与庾亮交好,眼下庾亮已经不好再与庾怿深谈,只能由他出面提示庾怿一下。此公性谐,见庾怿患得患失状,笑道:“不肯为郑声之恶,此句很有妙趣。叔预你拙于词令,少言为上。”
庾怿状似很当真的聆听点头,但实在对兄长的叮咛并没有记下来,在台城接连蒙受礼遇,乃至还被王家一个小辈威胁,这统统都悄悄窜改着庾怿的表情。他必定本身绝非干才,不然也不敢为那种豪举,大丈夫生而于世,当乘势而起,岂能到处受制于人!
庾亮手中笏板撞上腰间玉玦,只是神采仍然安静,仿佛未曾动过。
王允之脸颊蓦地一抽,回身而去,行出几步后却又停下来,转回身瞪眼庾怿:“风急雨骤,庾君夜路须谨慎。石子冈上孤冢连缀,一定辨得清谁家骸骨!”
庾怿也非嗜散力虚之人,夙来勇武,天然不惧,嘴角噙着嘲笑站在原地,涓滴没有要退避的意义。贰心中已经积累颇多忿怨,岂会再受辱于这个小辈。
“你们在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