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别后相逢,表情都是愉悦,相互笑谈几句,纪友才蓦地想起同业另有别人,赶紧说道:“面睹维周之清馨,让我神清气爽,竟忘了世叔还在火线车驾上。”
相互看法都有抵触,葛洪看不惯沈哲子汲汲务实的气势,沈哲子也不认同这位小仙师沉沦于炼丹的兴趣。并且沈家一些豪霸乡里的风格,也让葛洪颇感不耻。没想到小仙师竟然应邀而来,对沈哲子来讲倒是一个不测之喜。
沈家客岁所积累的两万余斛菽粮,开春不久就已经耗损殆尽。现在各地筹措,本来杂粮的豆类代价已经超越了粳米之类,但仍供不该求。
沈哲子作《玉板赋》,被参与雅集的时人推举为上品之作,特别此中“霁初雪熔化乳,釜蒸玉髓流膏”盛赞豆浆之美,“皎皎君子之德,馥馥衡芷之馨,润润琼酪之酥”更从色香味对豆腐加以衬着,惹人遐思神驰。
沈哲子哈哈笑着将两人请上小舟,至于那些车驾行李,自有沈家仆人策应运回龙溪。
下一步沈哲子筹算上马的项目是养猪,猪在家畜中的职位不逊于大豆在植物界的职位,用处更多。
葛洪跃下车来,先细心打量沈哲子几眼,看到少年精力开朗不似起初那么柔弱,情意略有平复,看来这小子并未松弛本身传授的摄生课业。他固然不喜沈哲子,但这小子倒是他那老世叔的独一衣钵传人,临终拜托,心内对沈哲子还是不乏体贴的。
沈哲子浅笑,并不因葛洪的态度冷酷而介怀:“请葛先生移驾舟上,水道便利,斯须可至龙溪。我家颇多天师信众,家母更是久仰仙名,若闻葛先生亲临,当是欣喜若狂。葛先生若不肯久处尘中,武康山秀美文雅,为天目一脉,不逊茅山仙意盎然。”
听到这话,纪友也插口道:“是啊,我在建康也尝过那雪乳流膏的玉板玉茸,味虽甘淡,清趣盎然。特别维周你那一篇《玉板赋》,佐之而食,实在一件雅事。”
纪瞻对沈家有大恩,特别对沈哲子的提携更是让他受益毕生,以是对于丹阳纪家这一脉中仅存的纪友,沈哲子必然要对其多加照顾。眼下宦途上固然使不上力量,但别的方面能帮的都尽量照顾全面。
豆腐的品相本就合适时人审美意趣,又被加以衬着文明之名,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此中另有比较首要的一点,那就是豆腐固然略显寡淡,但是味甘性寒,调和脾胃,清热散血,的确就是为服散者量身定做的食材!
纪友火线带路,沈哲子紧随厥后,超出火线几辆装载行李仆人的车驾,行到最火线牛车上,沈哲子便看到盘坐于车内的葛洪,赶紧上前施礼:“葛先生台端光临,实在能让我家蓬荜生辉。”
豆腐味道,实在也就那样,算不上珍羞。时下各地不乏磨浆做豆腐,但品相实在是差,只能算粗鄙吃食,号为渣腐,只要贫乏主食的贫寒之家才会吃。更有甚者,直接将这渣腐拌着草料豢养牲口,实在暴殄天物。
如果说豆腐的推行有一点瑕疵,那就是太受时候和空间的限定。沈家固然发掘出这个大市场,但在时下真正放开的也就只要三吴和建康寥寥几处,剩下更大的潜力另有待发掘。
葛洪眼睑一垂于车上望了沈哲子一眼,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首要,第一眼看到这小子,葛洪就感觉其巧舌令色,别后一年偶想起这小子所为,固然也有窜改,但相互见面后毕竟喜好不起来,难称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