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子亦对张季康歉然一笑:“是我讲错了,张君请包涵。只是我与子玉兄情境近似,一样远游于外,不能敬奉高堂,心实有所感。”
丁委听到这话,当即便咧嘴一笑:“你来都中为选帝婿,岂能比他远游肄业,如何算是情境近似!”
张瑾自知此礼厚重,还是点头摆手不该。这却又让张季康隐有不满,感觉此子有辱他家澹泊豁达之风,当即便在席上张口道:“既为良朋互教,些许奉送,笑纳便是,何必做此姿势。朋友之际,五常之道,本有通财之义。沈郎不以流派而远你,你怎能以此而见疏。”
这话便是调侃张季康束手空谈,只说不做了。张季康神采更是火辣辣滚烫,即使故意辩驳,但张瑾那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衫实在碍眼。
这箱子表面不大,却仿佛极其沉重,压得案几都咯吱作响。听到这动静,世人不免就有所遐想猜想,猎奇箱中乃是何物。
至于箱中财帛数量,看丁委与张瑾的反应可知极多,张季康让沈哲子示之世人,便是再彰显一次他家不慕财贿的高风。而那不敷之语,张季康既然讲得出,就自傲做获得。他家虽不及沈氏大富,但猜想戋戋一个少年顺手赠送,再多也有一个极限,除非是满箱黄金。
“郎君言重,闻此诗作道我情意,释我心结,已是感激不尽,岂敢承谢!”
说着,沈哲子便抬手要把箱子推向张瑾,没想到力量太小没有鞭策,不免有些难堪。
他固然对沈哲子这少年比较赏识,但与张家也是旧谊深厚,不肯见张季康持续自取其辱。但是张季康心态已经滑入过火,只觉这老者言语还是在挖苦本身,嘲笑道:“莫非丁公也道我是吝啬之辈,待自家后辈反不及外人待之厚重?”
翟庄于席上感喟道:“常闻重义轻财之古风,沈郎感义而赠金,张郎守节而不受,古风之在江东,便系于此辈身上啊!”
这话看似在怒斥张瑾,但却有淡淡自大,以自家家世清望胜于沈家而标榜。
听他这么说,厅内氛围才又变得和缓起来。只是那张季康垂首坐在席上,再也不发一言。他已经不肯在这里多呆一刻,但若就此仓促而去,则又显得过于狼狈,心内纠结到了顶点,干脆作木然状。
沈哲子执意的知恩图报,底子不睬张瑾推让之语,于席中拍鼓掌掌,当即便有沈家主子两人抬着一个尺余周遭的箱子行上来,将箱子摆在沈哲子面前案几上,然后便仓促进下。
这话便有些刻薄了,既言沈哲子年幼无知,又道他家厚积财贿非立世之道,最后再标榜一次自家狷介,不与沈家这类家世相来往。
就在沈哲子露齿一笑,将要翻开箱子时,临席的老者丁委却探手按在箱子上予以禁止,神态有些不悦对张季康说道:“此事就此揭过,你家后辈不肯收礼罢了,多说无益。各家自有兴存之道,何必强比。”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张瑾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嗫嚅道:“我、我绝非此意,只是、只是哲子郎君此礼过分厚重,我实在接受不起啊……”
这一幕让人猎奇之心更加炽热,老者丁委正坐在沈哲子隔席,见状后起家行过来,探头问道:“可否一观内里何物?”
张瑾赶紧摆手说道。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倒是微微错愕,他挑选来张家隐园刷刷名誉,就是因为常在这里的人本质比较高,应不至于产生甚么打脸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