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是,在略加沉吟以后,沈哲子点头道:“非我不肯互助庾君,只是我亦不知该如何自陈。庾公色厉言深,说实话,我心内亦不能自安。若庾君财贿出缺,只需直言,不管多少,我定要为庾君筹措全面。但若说复营隐爵隐俸,我实在不敢再轻言承诺。”
于天下而言,东海王司马越有大罪,但是对江东小朝廷而言,倒是知遇之恩、再造之恩。是以,期近位为帝后,司马睿便让其第三子司马冲出继以担当东海王封国。
不过庾条接下来一句话撤销了沈哲子的顾虑:“东海王庆生,也算都中一桩盛事,都中各家后辈能与会者多数列席。即便不为其他,哲子郎君你能前去一览各家人物风采也是一桩趣事。”
“庾君何必言此,我与你坐而相论生谋,本就不敷为外人道。尊府庾公纵使势位昌大,世事岂可尽知。我只是没想到庾公脾气如此严苛,若因我这一论而使贤昆仲生隙,我才是愧对庾君啊。”
五马游渡****化为龙。东海王并非这渡江五马,但这王爵却比此中任何一个都要权贵。上一代东海王司马越乃是八王乱政最后一王,就连元帝司马睿和王导,都不过只是东海王司马越霸府的小字辈罢了,被司马越派来江东镇守一方。
厥后司马越在北地出征羯胡石勒,败北后恐忧而亡,时任太尉琅琊王氏王衍秘不发丧,集结军马欲将司马越归葬封国,途中又遇石勒部众,一战以后东海王残部溃败被毁灭,王衍亦被石勒所擒推墙活埋,自此东海王绝嗣。
庾条听到这话,面色倒是一肃,沉默半晌后才喟然道:“大兄他、他现在已……唉,人前不语门内之非。我只但愿哲子郎君能知我情意,千万不要因为大兄他横加掣肘则弃我而去!不然,我真不知今后该如何运筹此事……”
不过对于跟宗室打交道,沈哲子毕竟还是有所保存,正如他前次来建康为自家得救,压根就不考虑南顿王司马宗的拉拢。说实话,对于这些宗室诸王,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并不热中于跟这类人打交道。
“不过今次既然我已得了自在,便决不让郎君再有左支右绌之感!可惜我眼下只为白身,未得诏许不能入苑拜见皇后,不然定当直谒阕前为郎君陈才力图!”
穷发一顿唠叨,吐经心中迩来积累诸多苦水,庾条才感慨一声道:“我亦知大兄所为过于无礼,哲子郎君一时候或难放心。但我心无贰念,惟愿与郎君共为此盛事。不管郎君何日转念,我都倒履相迎。”
特别那些在厥后烜赫一时的大人物,此时大多都是懵懂的瓜娃子,如有幸能见到一两个,兴之所至教教他们做人的事理,想想也是蛮镇静的。
庾条闻言后深有感到,继而言辞间对庾亮也有不满:“大兄他夙来强势,不准旁人违逆他之意旨。但是今次之事,他虽横加干与,胸中却无一二建策可济缓,已是技穷,反归咎于我任诞妄为!”
建康城内的纷繁扰扰,沈哲子尚感到不大。他感受最为深切的就是,自从庾亮分开他家以后,从第二天开端上门拜访的访客便激增!本来在这场选婿风波中位置多少有些难堪的吴兴沈氏,蓦地被凸显出来,一时候门庭若市。
想到这里,沈哲子便笑着点头道:“岂能孤负庾君美意,我自做好筹办,静待来日庾君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