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在武康运营田产尚是积累几代人的巧取豪夺,那么在始宁,的确连些许面子都不必顾忌。沈家于此圈占的田产何止万顷,从上虞往下一向到剡县,这之间的山岭河渠坡地,已经尽数归了沈家。
看那周抚拜别背影,沈充神采顿时一沉,对行入厅中的沈哲子说道:“此家旧情不念,向年若非我救得及时,钱世仪几乎丧于他家之手。本日有困于此,竟然还期望我能以旧情放过他家,实在好笑!”
沈宏听到这话倒是笑得非常欢乐,他家远亲的三兄弟,大兄二兄俱有担负任事,只要他年过而立仍然一事无成,心中不乏要被人必定的设法。这里固然少了诸多兴趣,但于此掌管数千人,家中资本予求予取,这类大权在握的感受也让他非常沉迷。
会稽郡兵的战役力实在也就那样,较之各豪族部曲都略有不及,但架不住人多,又托之以堂皇借口,被扣押的各家纵使有不甘,也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将姿势放得更低,要求放过。
沈哲子见公主言起此事,似是对那曹娥充满崇拜之情,心中便是一汗:“逝者已矣,生者长相祭奠怀想,这才是人伦道义。因死而害生,这又算是甚么事理?”
大抵是长居这荒凉之地久了,看到沈哲子他们到来,沈宏分外热忱,也健忘了怒斥沈哲子耽于学业的须生常谈,只是笑语抱怨道:“哲子你要来巡查家业,何需求公主来此乏甚出色的荒凉之地。”
一行人上了牛车,行向已经建起的庄园。在路上,沈宏笑语道:“我初来此时,也是一筹莫展,事件诸多,不知由何开端。今次哲子你来,我倒要为你引见一名贤才。这一名高贤虽是伧门,但却分歧于都中那些平常空言之辈,当真可称得上有经世之才!非其互助,我亦不能这么短时候内就在此荒漠初创如此局面!”
除这周家以外,另有荆楚浩繁朱门都与林家有来往,反攻之力不小。但老爹既然来此,那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公主则一本端庄道:“那曹娥所悲,因其父死于非命,骸骨无存,不能为先人收取骸骨,无颜苟活,这但是真正的孝烈!如有一日,我……呸!说这些做甚么,粥好了没有?”
既然老爹已经坐镇此地,沈哲子也无再留在这里的需求,又跟老爹交代一下舟市包税的事情,沈哲子便与随员分开了余杭。他固然尚未退隐,但比老爹这个会稽内史都要更繁忙些,去完会稽以后,还要再北上京口,实在没有太多闲暇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