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禄听到这里,眉头便紧紧皱起,他家也并非没有人脉,这半年来诸多内幕该探听的也探听到了,明白想要难堪自家的就是沈家无疑,至于吴中其别人家,不过都是跟着起哄罢了。
沈哲子感喟一声,旋即又说道:“此事确因你我两家而起,但眼下却非两家坐谈能解。我家立于吴中,虽有几分阵容,也是多赖村夫互助。很多事情要措置起来,都要顾及到村夫们的观点。”
沈哲子也没有多少闲工夫理睬他,特地抽出来几天时候,陪着兴男公主将公主位于建康城内的诸多嫁妆财产旅游一遍,也垂垂有了详细的设法。
北面是太学,东面则连接乌衣巷等权贵室第,南面则交界建康城中最为繁华的长干里,秦淮水道直通于此,园市便位于秦淮河岸的货运船埠,地理和交通都极其便当,的确能够称得上是秦淮边肆的黄金地段。
早在前来公主府之前,林禄已经拜访都中故旧借此以探听一下关于沈哲子的各种。所听到的内容与他设想中也是大同小异,少年得志,在都中颇具人望,家中老是来宾盈门,实足一个高门纨绔的风格。
他也没想到庾亮这么开不起打趣,竟然对儿子都下这么狠的手。沈哲子估摸着,庾彬这浑身伤痕,大抵有一半是给他看的,警告他下不为例,不然便不再客气。
对于都中这些权贵们的采办力,沈哲子已有深切熟谙。近似西阳王那种热中于敛财的权贵不在少数,但时下这个市场繁华度和商品供应却激起不了他们的采办欲,坐拥海量财贿却无处消耗,因而大量的人便转为谄道佞佛,寻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
沈哲子闲话张口就来,仿佛阿谁小肚鸡肠、至今不肯放过人家的并非是他。
一俟少府官员将那些贡品清理出来,沈哲子马上便让人将这园市完整打扫洁净,然掉队行一系列的改建。如许一个黄金地段可谓地王的园市,沈哲子筹算将之改革成为建康城中首屈一指的豪侈品集散地,范围庞大、配套齐备的购物中间。
角落里老者缓缓站起家来,遥遥对沈哲子拱手道:“老夫林禄,拜见海盐男。”
沈哲子真没想到庾亮对儿子都这么狠,目睹庾彬伤痕累累、神采惨白,一副惨不忍睹模样,他都要忍不住掬一把怜悯泪,亦感觉今次实在是把庾彬坑惨了。
沈哲子仓促行入门庭内,门庭内不乏有送达名帖后在此等候访问的来宾,看到沈哲子行出去,便都忙不迭起家为礼。沈哲子点头回应,而后又扬起手中名帖,笑问道:“叨教诸公,哪一名是晋安来的林公?”
但是就在名帖送入府内不久,弟子们便看到郎主手持名帖仓促而来,神态间不乏高兴之色。这让仆人们心中一惊,细心回想那名帖上的郡望名讳,但却十足没有甚么印象。
而林禄见到沈哲子这么客气,也是微微错愕,他家这半年来能够说是被吴兴沈家折磨的欲哭无泪,今次借着入都插手改元大典之际亲身前来拜见,想要化解两家之间的恩仇。他已经做好筹办在公主府或会蒙回礼慢乃至热诚,但谁让自家人先招惹了沈家呢。哪怕心内不乏羞愤苦涩,还是迎着头皮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