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们见这些人如此冷淡,仍然不放弃,也不消强,只是跟从在这些人身后大声道:“你们留在都中也不会有甚么好去处,但是附近曲阿县中却有朱紫良产亟待招收佣工。你们若去了那边,或工或佃,只要肯做事,不需数年,便能在县中安设下来,就此安居江东!”
那一群人大多数都是茫然,听到壮汉们的呼喊声,下认识便停顿下来望着壮汉们问道:“你们不是在哄人?”
“各位千万不要曲解,我等实在没有歹意。”
“这世道真是做好人都不轻易,无妨明白奉告你们吧。我们都是为都中朱紫之家做事,绝非害人的歹类。与你们说话,确是要为你们指导一个好去处。”
听到这话,年青人脸上顿时涌出忧色,也得空再去诘问以满足心中小小猎奇,叮咛主子给这船工一些赏钱,然后便在随员簇拥下了船,疾行去见朋友。
听到这话,杜赫神态又是一黯,他家在关中也是望族,只是自家这一支卷入匈奴内斗而受殃及。本来他筹算渡江今后投奔族兄杜乂,却没想到杜乂早已经病亡,现在孑然一身,却不知要如安在江东自主。
小民们不体贴天下局势,只晓得这些人一旦来到建康,便就要与他们争抢保存资本,因此对这些新近入都者充满架空。
船工听到这话,脸上便透露一丝无法:“只因伧门太气人,逼迫沈家只能用伧……只能用北报酬佃,才许他家在附近州县立业。卑贱祖居丹阳,无缘投奔乐土。”
一艘客船缓缓停靠在建康城南后渚船埠,船上诸多搭客口音、穿着都不类都中公众,一望可知应又是北地过江而来之人。
壮汉们听到这帮腔话语倒是急了眼,忙不迭出言呵叱那些插话者,旋即又对那一众新来者喊道:“你们若真去了市监,要等候排期安设,旬月都没有成果。若跟我们去曲阿,马上就能安设下来,我们在朱紫庄上都有熟悉门路,天然也会给你们安设一个好差使。旁的都不说,只要承诺跟我们去,马上便有半丈麻布、五斗粳米奉上!”
褚季野拉着年青人的手感慨说道。
看到这一幕,那些人便不由色变,脸上透暴露些许惊惧悲忿,颤声道:“你们要做甚么?我们只是罹难失家劫余之人,又无太多财贿傍身……”
这时候,人群中涌出几个壮汉来,向着那些无人策应者行去。
那前来驱逐朋友的士人乃是河南阳翟褚裒褚季野,现在官居吴王文学,乃是名满都中的侨门名流,素有皮里春秋之称,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见到故交,神态固然平平,但眼神却也生出几分波纹,拉着年青人的手臂便返回亭中,表示主子以纱帐隔开灰尘,摆出早已经备好的酒水。
褚季野也看出杜赫心中忧愁,便笑语安抚道:“道晖你出身王谢,素有清趣奇志,一时或有艰巨,久而人知你之贤达,要在江东立品也驳诘事。”
“不是说历阳骄横,在上游拦江大掳人丁?如何就没把这一船伧子掳去,竟然还让他们东进入都?”
相互坐定后,年青人言到这大半年来所蒙受的磨难,以及家人大半流浪,讲到了动情处,已经是忍不住潸然泪下。褚季野见状,感慨之余,也对杜赫温言安抚。
听到这话,那些新来者当中老成慎重者还能矜持,一些年青人却已经按捺不住,不顾禁止越众而出:“我跟你们去,米粮布匹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