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子说着,又从案上取来另一份卷宗,说道:“起初杜道晖之事,给我家增加些许善待归人的贤名。因此前日又有人投书至府上,所言乃是故安西将军李矩哀荣之事。李矩乃是北地老将,对抗羯胡屡有军功,在一众流人当中颇负人望。但是台中一时失策,斯人已逝很久,至今不得奉赠,却让诸多流人颇感齿寒。”
说着,沈哲子让人递上一份卷宗来,将之推到西阳王面前,又感喟道:“烦恼皆因强出头,说到底,也是我本身招惹愁绪。不怕大王见笑,擒下那悍匪彭会以后,我本意是盘问一番,得知其人更多罪行后一并托付郡府,或能邀一二浮名。但是这彭会或知死之将至,开口大肆攀咬,交代出的内容,倒是让我触目惊心!”
“李安西国之干臣,本来为其请封,我是义不容辞。但是此事却牵涉台中诸多,现在我不过只是一介白身,若强行出头不免过于孟浪,些许薄名损之无妨,但如果以招惹太多物议,坏了请封之事,反倒不美。因此我固然已有此念,却还不知要如何去做。”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西阳王便动了动机。说实话,他连李矩是谁都不大清楚,但对于那些附议请封者却不乏体味,若能是以而有所示好,于他而言也是惠而不费。以是略一转念后,他便开口道:“维周如果信得过,无妨把此事交给我吧。”
人在时势中一旦有了政治属性,很多定见的表达只能点到即止,不能过于笃定。因为博弈环境是一个静态的连接,以是要随时包管一个窜改的余地。像他家在吴中与虞潭的结合,相互底子不需求坦诚相待、歃血为盟,只要另有共同的态度和好处诉求,这个结合就牢不成破。但如果内部环境产生狠恶窜改,就算有了通家之谊,也并非不成放弃。
这话可谓说到了西阳王内内心,抚心自问,他并没有甚么进望天下的野心,所思所虑也不过是本身安危以及敛财自肥。而沈哲子这话又给他以开导,相对于沈家的居安思危,他确切有些拙于谋身。
固然他兄弟南顿王与历阳干系颇深,但归根到底不是他的人脉干系。而他本身固然职位隐有超然,但在时下却与南北各家并无太深厚来往。这般一沉思,西阳王也感觉本身不该该再闭门家中,应当有所布划,比及动乱到临时,获得一个摆布逢源的职位。
西阳王闻言后,淡然一笑,很有父老风采点头感慨道:“年青气盛老是不免,偶有一时打动过后却追悔烦恼,我年青时亦多此种经历。维周倒也不必过忧,我本日来作说和,便是要消解你两家之戾气曲解。我四弟此人虽不乏打动,但也绝非固执不听安慰者。维周既然已有悔意,稍后我出面两方对坐倾谈,自能尽消前隙。”
不过沈哲子既然有此一举,天然不成能只是纯真了为了恐吓一下西阳王。以是略作停顿以后,沈哲子又感喟道:“迩来常有人猎奇,我为何如此虐待厚待那位南渡未久的杜道晖。且不说相互并无旧谊,单单南北的别离,仿佛我之所为都有悖道理。”
“我家以南人而幸帝宗,身负勾连南北之责。那杜道晖虽只新来归人,但毕竟是北地旧姓,都中颇多故旧。我善待他,继而与其别人家有所照应。如此一来,即便真有祸乱产生,我家于南北俱有援助,毫不将福祉系于一处,不管将来另有何变数,都可保都中家业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