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仲白所言不虚,他比来的确很忙,和蕙娘深谈一夜以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京去了,连权夫人都不晓得他去了那里,还要来问蕙娘,“是跟着皇上去离宫了?”
雄黄才站起家来呢,权季青便冲蕙娘道,“传闻二哥今早又出门了,还带了个大承担,二嫂晓得是去哪儿了?”
眼看要过年了,皇上必定不会大张旗鼓地去离宫度冬,但这一名九五之尊,要比先帝好动很多,经常号召也不打一声,就到城外离宫去住上三五七天的,高门大户内心也都明白:看皇上究竟看重不看重哪个臣子,就得看他往离宫去的时候,能带上此人不能。像畴前的平国公府世子爷,通奉大夫家的大少爷,另有桂家偏房的大少爷,都是被皇上随身照顾,走到那里带到那里的贴身保护,现在天然也都有一番去处。权仲白固然不入宦途,但年年夏季只要在京里,皇上去避寒的时候准得把他给带上,圣眷之深,可见一斑了。
对国公位有野心,在权家不算是甚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想要把本身从国公府二少夫人逼成他的私室禁脔,这设法就很猖獗了,更猖獗的是他还不惮于把这设法奉告给她晓得――权季青岂不就很有疯子的潜质,他岂不就是个伤害得不得了的小疯子?
权夫人天然满口承诺,又好生安抚了蕙娘一番,“我晓得他的性子,情感上来了,当时拉不下脸,实在心底也是悔怨的,过后必然会给你赔谨慎。你也不要太硬了,仲白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抹点眼泪,比冲他一万句都强呢。好孩子,可别气着了,你只看在歪哥份上,都对他宽些儿。这家里另有好些事都得指着你呢!”
俄然间,她想到了大少夫人的话。
又拿几件家务事和蕙娘说了,挖空了心机夸她的好,蕙娘也很给面子,被权夫人给逗得连连发笑,忸内疚怩的,到底还是回过劲来,不那么委曲了。权夫人又道,“是了,季青昨日和我说,问你何时有空,该合一合里外两本账了。我想昨晚和你说来着,你又没有过来,转头你打发人往他院子里问一句去,往年这事都是康妈妈帮着办的,有甚么不懂的,你就问她行了。”
她扫了绿松和孔雀一眼,见两个大丫头也都讳饰了面上惊容,垂首望着空中,瞧着并无不当,便也就翻了一页帐本,道,“哦,这个舍斋费,我先也看到了……”
待康妈妈并雄黄一行人进屋时,房内氛围,仿佛又是和乐一片,虽是夏季,却也春意融融。
蕙娘就是晓得都并不会奉告他,只是浅笑点头,“你也晓得你二哥,野马一样的,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可不管他。”
这话半点都没有掺假,她说得天然是情真意切,并且非常合适权仲白平时为人办事的风格。权夫人听得也动豪情,“甚么,和离的话都出口了?这小子,都多大的人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多么天方夜谭的话,亏他说得出口!你也别往内心去,他就是如许性子,一时火气上来了,甚么话都敢说,他冲他父亲的时候,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实在心底多看重他爹,长辈们内心都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