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散香添得很有事理,月夜水边,莲子满花草且多,没有驱虫香料,人底子都站不住脚。哪能和清蕙一样,在亭中盘坐,时而拨动琴弦,奏一小段噪音,时而又站起家来,负手栏边,了望月色,多么安闲风骚。从远处望去,那一袭天水碧衣裙随夜风翻飞,几近和水天月色融为一体,盈盈曳曳,只是背影,都大有仙气。
要情愿说,不问天然也会说。用不着他说完,清蕙已经微微一笑,她有点伤感,“唉,我早就奇特,年前那次,你拿和离恐吓我,仿佛只是想让我在你去处事的那段日子循分一点,不要再痛打落水狗,踩着大嫂不放。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小的目标,仿佛很不配衬。本来在你内心,那一次已经算是盘算主张啦,固然口中不说,可行动举止,到处都要比畴前保存了很多,在你内心,你是已经和我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了。”
“这又有何不成。”清蕙说,“当然,这还是比国公位要伤害很多了,可现在对我来讲,阿谁国公位却比甚么都更伤害。一条路走不通,当然要换另一条路走,你觉得我是明知绝壁也要往下跳的人吗?”
“第一,我没有说我已经同意另立一府的设法。”清蕙又有点‘俗’起来,“第二,你莫非不熟谙我焦清蕙?如果我不固执于国公位……他们喜好不喜好我,关我甚么事?权仲白,你莫非觉得我会在乎别人对我的观点?”
月色斜斜地洒在她裙角边,风吹云动,它渐渐地又一点点爬上了焦清蕙的脸颊,权仲白望得竟失了神,他俄然间发觉本来她竟有如此一面,这已不但仅是雅俗之分,琴为心声,没有淡泊的心,奏不出如此淡泊的曲子。他不但不明白她为何总埋没着这一面不让人发觉,乃至怜惜与他分享,而老是刚强地对峙着他们之间的别离,也不明白又是甚么窜改了她,令她突如其来心潮翻涌,竟要以琴声遣怀,收回这幽怨而悠远的低吟。
“绝对的安然、绝对的自在。”他竭力保持着沉着,“实在也就意味着绝对的权力,你是想,我们独立出去,另立一府。我设法追求一个爵位,传承到歪哥身上?”
权仲白的心弦,颤抖得要比琴弦更短长,他感到一种纯粹的痛苦,使他想要碰触清蕙,可这打仗的打动、紧拥的打动,又冲不破明智的藩篱,他轻声说,“若果你感觉一个儿子还不敷……”
焦清蕙的脊背顿时一僵,她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久,沉默得权仲白几近要放弃但愿,转而平常地欣喜她一番时――
“不是……”蕙娘在琴上拨出了一段调皮的高音,可神采倒是沉的。“那些事没甚么好烦的……我倒是奇特,你不问问我为甚么要回冲粹园来?”
“我……”他艰巨地说。“阿蕙,我还是阿谁意义,道分歧,不相为谋。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你让我同你斗争,令你遵守我的大道,但是我一旦同你相争,实在便已经落空了我的大道。你走的那条路,略微一经勉强,就有身故名裂的伤害。我更无权将你逼走,令你抛下祖父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