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又客气了几句,说定下午再参议一些细节,几位大佬就告别出去用饭。蕙娘没有转动,她撑着下巴,在窗边榻上打坐,望着一行丫头里里外外进收支出地摆饭,倒是视而不见,已经完整沉浸在了本身的天下里。
竟是拽起了半文不白的戏文腔,最后几句话,那是唱出来的……
“一个是捏造汇票,一个是打通负债人认账,打官司都不好使,还白往里填钱,一个还是挤兑,同时在南边多地漫衍谎言,激发挤兑风潮,并令同业不肯拆借……盛源号也的确真是凶。”蕙娘一根一根地往下扳手指,“本年支出大增,可因为南边的风风雨雨,确切有好些客源被盛源号抢走,亏点钱不要紧,可长此以往,我们在南边,能够是做不过盛源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何事都要防微杜渐,把伤害扼杀于抽芽中。几位父执和总柜这一次到得齐备,该当是想就这件事商讨出一个成果吧?”
她这纯粹是猎奇,不想乔门宇还真有新奇信儿,“这我们也是接到了燕云卫的号召,让出海的时候留意汇集孙侯的信息,爪哇那边来的动静,是说孙侯一行人在南海盘桓了一段时候,就往西边去了,最后一次听到他们的切当信息,是说他们已经去了西欧诸国。这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们比来才传闻的,才要给燕云卫送信呢,我到了广州,又接到一条新的信儿,却只是传闻罢了――说是他们从西欧又去了一处新的陆地,用西欧话说,叫做――”
他越说越感觉可行,一扭头,迫不及待就和李总柜筹议,“柜爷,这可得细心探听探听了,若真有这么一说,我们手里也另有几个大人是能够就此说几句话的,这赋税的事归户部管――按朝廷常例,宗人府得插一手吧,连公公那边要不要探听探听?盛源一旦官营,那岂不是美得很!不出四年,必定做塌!俺们一点心不操,看着他起朱楼,看着他渠家蚀棺材本――真乃人生一大乐事也!”
“我给您再带话吧。”蕙娘没把话给说死,她一看墙角的自鸣钟,“说了这半日,也该用饭了,这男女有别,我不能相陪,二少爷又往宫里去了――”
宜春号几个大佬天然有些吃惊,相互互换了几个眼神,也都很有些镇静。乔门冬哈哈大笑,率先道,“那豪情好啊!如是真有此事,少夫人可务需求知会我们一声,如何说那都得从中成全此事。就是花上百万两银子,那也是在所不吝。”
蕙娘把他发自至心的镇静和高兴看在眼里,不由逸出一线浅笑,却为乔二爷重视到了,他问蕙娘,“老侄女如何看,的确如把盛源推成官营,我们也就不必动用台面下的手腕,倒是大师费事,也免得要再费手脚,讳饰行迹了。”
“三爷稍安勿躁。”李总柜眼神明灭,“依少夫人所见,盛源以阛阓手腕对于我们,我们是也当以阛阓手腕回击喽?”
“柜爷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蕙娘渐渐地说,“盛源耍的这点手腕,实在也不敷为惧。我晓得几位父执和柜爷还是怕动静搞大了,盛源背后有人,我们要亏损的。可这话该如何说呢,现在老太爷才退下来没有多久,余威犹在啊,又是盛源本身把借口给送过来的,此时不脱手,莫非还要等王父执把旧部民气收拢了,再来行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