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要媳妇管家,媳妇莫非还能说一声‘我懒怠管’?蕙娘当时含混畴昔了,早晨就和权仲白筹议对策,“这可如何好,接下这个担子,还不知甚么时候能归去呢。”
人走茶凉,现在的老太爷已不是首辅,分子也跟着孙女儿陪出去了,最首要一点,畴前订交莫逆的乔老太爷已然仙去,他再说话,乔家人也一定肯听。蕙娘道,“天家对票号的觊觎,也是跟着生长的脚步与日俱增,令他们参股羁系――”
这大师大族的,哪个后辈会等闲对老婆动粗?莲娘这般造作,何尝没有引婆婆、太婆婆发问的意义,虽说详细启事也不好如何说了然,可权叔墨少不得落一顿怒斥,她本身管不了相公,长辈们倒管得着吧?小女人捂着脸颊,忿忿地靠在床头,只等权夫人打发人来看她,起码也给请个太医……可这快意算盘,到底也还是落了空,歇芳院的反应相称平平,权夫人收了总对牌,轻描淡写地问了来人几句,便道,“既然病了,那就好生在安庐疗养吧,家里的事,有我和她二嫂呢。”
就中委曲,何养娘那里辩白不出来、倒是要比她奶女儿更早就起了思疑,她和声安慰莲娘,“您也别多想了,您是新娘子,哪能就随便出去抛头露面了?再说,姑爷还没有个功名呢,您又没有诰命,跟着入宫赴宴,也分歧适吧……”
“没想到这十几年间,票号的生长脚步,竟然这么敏捷。这最后几年,隐然已经有些刹不住脚了。”老爷子不要任何人搀扶,双手倒背,悠然在花阴底下一条经心盘绕成的鹅卵石路上赤足绕圈,“也是心机没往那上头放,不然,前些年还能发句话,让乔家人悠着点,别锋芒太露,招来皇上的顾忌。”
不过,事已至此,非论莲娘出于甚么动机,态度骤改已是既成究竟,权夫人顺水推舟,便让她留下来过年,“晓得你这几天也忙,忙过了再来接对牌吧。何氏这孩子,年青稚嫩,还担不起大任,勉强支撑到你返来,这不就急着卸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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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不过――”蕙娘话才说了一半,就又咽了下去:白叟家摆明车马,是不想管也不敢管这帮派的事,免得横生枝节,迟误了养老,现在更是主动阉割,把私底下的家兵都给交割到他手上了。一些详细而微的阐发,已经不能请老爷子指导了。
孙家的背字看来是要走到头啦,不过,孙侯返来了实在还不是皇上最体贴的题目,皇上最体贴的,是阿谁他返来了没有,哈哈哈。大师猜猜看,返来了吗。
她鼓起腮帮子,噗地一声吹熄结案上油灯,又在黑暗中指着权仲白哼了一声,抽脱手来,翻身就上了床。
虽说想去看望莲娘,但一来,蕙娘也是模糊绰绰地获得了一些风声,二来,她的确是忙得不成开交,真抽不出空来。第二天起来,立即就到王家去探文娘,得知文娘过得称心快意,事舅姑恭谨,舅姑也心疼她,和弟妹处得和敦睦睦,两人倒和亲姐妹普通――又再亲眼看过王家诸亲戚,她方才放了心。又去阜阳侯府上拜访阜阳侯夫人,另有权仲白的几个娘舅,都得亲身拜见。紧接着就到了中秋,她又要和权夫人按品大妆入宫朝贺,当晚皇家私宴,皇后点名邀了她,她怎能不进宫应酬?还盼望着能抽暇和婷娘说几句知心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