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嗔道:“你们大男人,能有甚么耐烦?”
小晚抱起儿子拍了拍,问丈夫:“我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明显我爹都看中人家了,我却叫人家别嫁人。”
霈儿跑来爹娘身边,他玩得满手泥,小晚蹲下来拿丝帕给他擦手,母子俩说谈笑笑的好生亲热。
说到悲伤处,秦氏禁不住哽咽,老太太不知是不是已经把眼泪流干了,淡淡地说:“我另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但是……”
凌朝风朝儿子瞪眼,霈儿吐了吐舌头,贴在小晚怀里不吭声,他便对秦氏说:“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一道去店里坐坐吃顿便饭,吃了饭我再送你们回堆栈。”
媒婆啧啧不已,语带威胁地说:“我可传闻了,你在村里被人骂不守妇道勾-引男人,是被撵出来的,才不得不嫁这么远。这话我可都替你瞒着呢,不然说出去,谁能要你?”
秦氏看了看文娟和霈儿,低头对女儿说了几句,但是那孩子还是缠着她,不肯跟别人走。
非论模样还是年纪,穆工头内心都非常对劲,带着的是个女孩儿,比带个男孩子强,穆工头本是满心欢乐的,谁知人家一开口,就说要带着婆婆一道嫁。
媒婆点头道:“你可得了吧,还死去的男人,既然决定再醮,就把畴昔都忘了,不然人家对你好,你一颗心还抱着前头的男人,那别人讨了你图甚么?”
她朝屋子里看了眼,只见婆婆慢吞吞地走出来,她从速上前来搀扶,老太太对她暖和地笑笑,她们看起来更像是母女。
霈儿问:“小姨,你不想有后娘是吗?”
小晚嘿嘿一笑:“你听出来了?”
只是这个年纪有那么小的女儿,不知是结婚晚还是生孩子晚,最不幸是再过几年眼看着孩子就大了,丈夫却没了,留下一屋子孤儿寡母。
霈儿说:“嗯,姥爷都忘了。”
凌朝风笑:“素素在店里比你还久,我当然体味她。”
门外头,媒婆见小晚伉俪俩也出去了,忙笑着说:“如何都出来了,凌掌柜啊,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文娟苦笑道:“你还这么小,我和你说这么多做甚么。”
马车里,娘儿仨都不说话,霈儿俄然朝蜜斯姐伸脱手,摊开掌心,一只蛐蛐儿跳出来,蹿在她脸上,把小女人吓得尖叫连连。
穆工头昂首看看女儿和半子,他们俩几近一模一样的神情,而凌朝风站了起来,表示小晚跟他出去。
未几久,彪叔就端出满满铛铛一桌菜,浅显人家过年也一定这么丰厚,秦氏连声说:“这么多菜,如何吃得完。”她又体贴肠问,“小晚呢,小晚不来吃吗?”
老太太和秦氏都非常客气,最后经小晚再三挽留,她们终究承诺了,凌朝风便驾着马车,径直往家里去。
小晚立时承诺,凌朝风去牵来马车,帮着将一家三口都搀扶上车,然后和岳父道别,便往村外去了。
彪叔见有客人来,立即又加了几个菜,张婶和她们聊着闲话,不消半晌就把家里的事都问清楚了。
凌朝风笑着走来,说:“霈儿小时候也如许,老是叫我很恼火。”
霈儿和文娟都站了起来,那媒婆冲他们笑笑,拉着秦氏又往边上站了站,文娟听不见了,但霈儿能闻声。
本来老太太的儿子和穆工头一样,长年在外头打工,客岁赶上山难,再也没能返来。也因长年不在家,结婚后隔了好几年才得了一个闺女,没想到没能等女人长大出嫁,就丢下一家子老长幼小,就这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