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收回去，唇边的笑意还是压不下去，捧着中间的蜂蜜柚子茶，渐渐喝。
直到现在，戴坤宁肯独安闲暗中空荡里坐一宿，也不肯再跟他多待半刻——戴建明越是满口体贴，但愿他尽力学习，他越是烦躁恶感，漠不体贴，涣散顺从。
没准会像在课堂里一样，软趴趴地伏在桌上，鼓着小腮帮。
年逾四十的男人，在外是面子的公司高层，能震慑住底下一群男人，带大师搞工程，多少有点严肃刚毅。到了戴坤跟前，却老是有力使不出，鼓励的话戴坤不睬会，攻讦又只会激发父子吵架，束手无策。
她现在过得好吗？
期末测验前的阿谁周六她几近没出门, 翻出物理和化学讲义，将本学期的重点又过了一遍。
有吗？
夹在中间的黎嘉直觉氛围古怪，看戴坤表情不太好，因而抬起爪子挥了挥，“那我先走啦。”
“挺好的。”戴建明转头，已经看不到黎嘉的背影，却还记得那女生灵巧聪明的模样，恰是芳华妙龄的小女人，长得标致敬爱。扫见戴坤手里拿的本子，顺手抽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清秀流利的笔迹整整齐齐，是英语条记。
屋子里空空荡荡，客堂乌黑暗淡，唯有书房里灯亮着, 声响里降落的歌声渐渐流淌。
又是这幅拒人千里以外的模样，戴建明看着他，沉默。
有那么几秒钟，手机没有动静，她不自发地盯着，在手机乍响的那一瞬，立马捧起。
乃至于黎嘉说他对本身的事不当真时，他连辩驳都没有底气。
也不知这家伙脑袋里究竟装了些甚么。
戴坤唇边有点讽刺，别开目光没出声。
另有埋头啃书后辛苦抱怨的小模样。
打趣嘲弄的声音，入耳甜软。
饭后黎嘉持续埋头书堆, 中间手机俄然叮的一声响。
“好好复习。”戴坤抬抬下巴，能够没想到爸爸会俄然呈现，眼底有一丝难堪。
黎嘉怔了下，感觉戴坤大抵是指那天她回绝他的遁词，从速扯开话题，“不过，找我有事吗？”
“这不期末吗，看看学霸的条记，没准能多考两分。”
他面前的桌上一堆照片放开，是黎嘉之前拿给他看的贵州支教照片，戴坤看了一阵没说还, 黎嘉也没要归去。照片被翻了很多遍, 几近已经印刻在脑海里, 他本来是想跟黎嘉问支教的事，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又微微顿住。
“嗯，同窗想借条记看看，我拿给他，很快就返来。”
那样孤注一掷经心支出，在仳离时，她必然是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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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不扎马尾，头发披垂在肩，被夜风一吹，有点乱。特长捋到耳后，想问戴坤复习得如何，两步外却有个男人走过来，那面庞有点熟谙。
被最爱的人俄然割舍，连个解释都没有，说不怨是假的。
他走了几步，撤销了去戴坤那套屋子的动机，只是叮咛。
视频播放到开端，在村落的青山秀水定格。
戴坤扫了眼缓缓驶远的车，内心烦躁无处宣泄，回家丢下条记本打了半小时沙袋，又从冰箱取了冰冷的可乐灌下去，才算安静下来。
才不是呢。
“嗯。”
黎嘉忍不住笑。
小区门口灯火阑珊，黎嘉赶到时，戴坤已经等着了。
语气里的些微调侃毫不粉饰。
而他的爸爸，却始终沉默，没有解释过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