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不免叹服,因又与贾母细细论了些旁的碎务,再有贾赦并贾政也在旁说了几次,方定了下来。如此,竟也将将一个时候不足,贾珍便要辞职,一面且道:“这银钱上面,如有不敷的,尽管我侄儿说道便是。”
虽说贾母也担忧这个,面上却不免只是一笑,道:“虽缺了一点子,倒也无妨的,我自会筹划。只是劳动你经心费心,你年事也大了,可得细心将养,有甚么跑腿儿的事,且另有蓉哥儿他们呢。”
春纤又笑着说及常家花圃等语,如此说了几句,黛玉神情方垂垂和缓了些,及等入了贾府,她自是要重头到贾母屋子里来,且将添妆一事说道一二。未曾想,这到了贾母跟前,她才略说了小半晌的话,王夫人便携着凤姐而来,面上且有几分焦灼之色。
这探亲别院当今恰是贾家顶顶紧急的一桩事,兼着本日也是休沐,贾政又在家中,倒是合宜的时候。听得贾母这么一句话,三小我未几时就要过来。黛玉心中犹自想着这约莫不是偶合,原是经意而为,不然,旬日一休沐,断不能如此整齐,口中不免与贾母道:“这倒是闲事儿,再不好谛听的。”
贾母听得减去三四成这一句话,便是点头,只令鸳鸯取了那票据过来细看。黛玉坐在近前,贾母又是成心指导,倒是瞧了一回,心中实在骇怪:虽说是减去了三四成,但瞧着这内里的一应安插,竟也是奢糜得紧,且这不过是大表姐临幸一回,背面便要锁起来的,竟是空掷了很多银钱,实在可惜。
贾母满脸都是小,一手指着她,道:“真真是猴儿似的。你林mm且在这儿听着呢,原没甚么的,你一句话说来,倒是端的没脸才是。再者,我原是从重孙媳妇做起,到了当今,天然与你们分歧,瞧见的多些罢了。想也能似我如许儿的,不拘如何聪明,且还要熬一熬这些年代呢。”
正如黛玉所说的那般,如许的事,她又能如何?虽说林家万贯家财,俱是黛玉今后的嫁奁,且在圣上面前过了眼的,可若非今后出嫁晒出来,谁个能到贾家搜一回不成?再者,黛玉原是小辈,尚未长成,又是寄人篱下,托庇贾家。若要张口说及这些来,倒是不能。非论如何着,贾家原算是与了她扶养的恩典,且占着理儿呢。
如此想着,黛玉更加经心,只是顾及王夫人并凤姐儿在这里,这又是她们筹划好了的,并不好细问,便只一一应下,旁个却未曾多说。凤姐儿原生心气大,且有一番口齿,这么听了一回,虽自个儿也听出几分滋味来,口中犹自嗔道:“我的好老祖宗,林mm且在这儿呢,您且留一点脸面与我才是。”
黛玉见着如此,便晓得约莫是有些紧急的家务事,正待拜别,贾母却张口留下了她,面上慈爱之色,真真是满溢而出,因道:“你也渐次大了,你娘似你这般的时候,一应的家务事也都明白了些,今儿的事虽是紧急,你也听一听,往火线好筹划应对。”
“但是那小梨园子?”贾母也晓得,宗子贾赦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一应事件俱是七窍不通;次子贾政虽好,倒是读书长进,不免在碎务上头不大理睬,便不问他们如何,先就说道出来:“这却不必担忧,不过一封信畴昔,且让甄家与我们遴选十二个好的,今后筹办东西的时候一道儿运过来,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