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阿姨回得房中来,到底心下不平。便对着薛蜨抱怨道:“你要考举人老爷,虽也是好的,不想竟误了你mm。”薛蜨便问端的,薛阿姨便说了王夫人欲令宝钗协理荣国府之事,又道:“偌大一个国公府,你mm若管过,也是一场面子,现在你忙着测验,家中之事全要宝丫头看管,白白放了这个好差事。”薛蜨只气得笑了,不欲同他母亲再多说,便一头珍宝钗房里,同他讲了这事,因说:“我们薛家的女人上赶着领他贾家的差事,甚么事理!做得好时,也没甚趣儿;若不好时,那起子小人又该嚼舌头了。”宝钗笑道:“哥哥别恼,母亲若同我抱怨时,我便混畴昔罢了。别人家的事儿与我们何干?你爱考尽管考去,那怕你考个状元来,我也只是欢乐的。”薛蜨听了掌不住笑道:“好丫头,这状元是说考便考的?你当是吃烤兔子呢。”宝钗笑道:“如此说来,你快去中个状元,我好把你烤来吃的。”二人相互笑嘲一番,薛蜨方消了心中郁气,便叫了小厮来,写了个帖子令他送去瑧玉之处,邀他明日同去庄子上,因对宝钗笑道:“你在家也闷得慌,不如带你去顽罢。”宝钗点头道:“我不去,明日请林mm过来顽罢。你到庄子上多打几只兔子,我们好烤了吃的。”说得薛蜨又笑了。
【第十八回】听规语王熙凤辞势·思制衡史太君分权
却说邢夫人因知熙凤身怀有孕,便劝他将这管家之权交将出去:“二房那边尚且对我们虎视眈眈,难保不出甚么虎狼心机。依我的意义,且放出口风去说你身子尚未将养好,将这家中之事一概不管。你只在我们院中起坐,身边奉侍之人也只用信得过的,且待孩子生下来再做计算。”凤姐儿虽知邢夫人这话有理,然终是放不下那弄权的心机,故道:“太太说得是,但只怕二房大权独揽。”邢夫人笑道:“这个我已有主张了。老太太虽不令我插手家中之事,你mm这不也十几岁了?他日我便对老太太说,令我们迎丫头和他们探丫头学着管家,无有不该的。等你生了孩儿,身子也矫健了,再渐渐地将这权力收拢过来,到时琏儿也出息了,岂不大妙?再有一事:现在这么混在一起,你每日累得不幸,尚不知是替谁辛苦了的。若此后我们一家一户出去了,你才是端庄当家奶奶呢。我又分歧二太太,最是懒待管这些子事的,到时候且有你忙的。”
翌日邢夫人便带了凤姐儿往贾母那边去,同贾母说了凤姐儿有孕,公然贾母喜好。是以邢夫人趁便道:“昨儿太医来诊了脉,说凤丫头身子有些亏虚,竟是卧床安息几日方好。是以媳妇大胆来讨老太太一个示下,替凤丫头告个假,说不得这段日子只得二太太多辛苦了。”贾母见凤姐儿站在一边,蜡黄着脸儿,委实不幸见的,便知邢夫人所说非虚,沉吟道:“也是这理,只是二太太那边未免慌乱些,你常日又是个不睬事的,珠儿媳妇又孀妇赋闲的,每日还要看管兰儿。依我看来,你们也很该出小我来帮衬着,莫非单累二太太一小我不成?”邢夫人知贾母也恐二房大权独揽,这便是要汲引迎春的意义了,忙笑道:“老太太说得是。迎丫头也十几岁了,外甥女比迎丫头还小着几岁,家中的事儿看管得有条有理,现在且不准他躲懒。探丫头也是个好的,虽年纪小些,倒不输他二姐姐的,不如干脆教他们一道同老太太学着些儿。”贾母笑道:“恰是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