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琏二爷身为国公府的宗子嫡孙,从小便是金尊玉贵养尊处优地过来的,何曾受过这个苦。每日天不亮就被叫起来,等着他的就是一整日的严苛练习,敢稍一偷懒就得挨鞭子,那些人但是一点不在乎他的身份,动手那叫一个狠。每日里,他都是走着出去,抬着返来的。
他再催得紧,贾赦仍旧是不紧不慢的,放下碗筷净手漱口以后才出来,先问道:“老太太那儿出了甚么事,这么焦急?”
这一来,虽说有赦大老爷打了防备针,可林黛玉一个小女人初来乍到的,还是让贾宝玉沾了近水楼台的光。更兼之,宝玉自来就有些讨小女人喜好的本领,两人不几日便有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模样了。
不过这可不表示凤辣子真的悔过了,她的一腔子愤恚都存着呢,只等着一个将之扑灭的机遇。这些日子以来,她是恨毒了贾赦、邢夫人两个,更是对贾琏恨到了骨子里。
唯有贾赦坐在一旁,只是冷眼看着,如水的目光连一丝颠簸也没有。
这话还没说完,便被贾母厉声打断,“闭嘴!从速把人给接返来,便是旁的人不回,也要让凤丫头返来。这年节里,府上多少的事情要忙,她不在这些日子都乱了套。”
中间的人看她气成如许,连气都喘不匀了,赶快拍背的拍背,抚胸的抚胸,七嘴八舌地劝着老太慨气怒。贾宝玉也顾不上委曲了,搂着贾母劝个不断。
大老爷躬了躬身,独自寻了张椅子坐下,才道:“他们都还在庄子上,过几日再去接便是,迟误不了过年。这也不是甚么大事,如何老太太竟连饭也吃不下了?”
等贾赦返来时公然已经邻近中午,梳洗过后屋子里已经摆了饭,丫环在一旁回话道:“鸳鸯姐姐方才命人来传话,说老太太念您一起上辛苦,该好好歇歇才是,今儿便不消去荣庆堂了。”
不过,她可不能死,她还没瞥见这几个的报应呢,死了岂不成惜!她现在就老诚恳实的,叫干甚么就干甚么,单等着她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哼!
来传话的是虎魄,脆声道:“方才老太太用饭,等着琏二奶奶呢,谁知一问才晓得,二奶奶竟然没跟着返来,连大太太跟二女人也没返来,顿时就着了急,忙让请您去回话呢。”
固然她还是声色俱厉的模样,贾赦却清楚从中看到了心虚。也是,她如何能不心虚呢?!
邢夫人与迎春等都挺欢畅,她们俩在庄子上落拓了这么些日子,还真不太想回那到处要立端方的国公府。再加上,现在恰是年节前慌乱的时候,她们俩又沾不上光,能晚几天回就晚几天回吧。
说着,他看向窝在贾母身边的宝玉,道:“宝玉,你现在这么大还住在内院,为的是甚么?还不是老太太疼你,我们指着你哄逗得她白叟家高兴,每日能多吃半碗饭,也宽了我们这做后代的心。今儿如何不晓得劝着老太太,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不用饭不是?”
好歹,林黛玉到底还记取些大娘舅的话,多少对贾宝玉有着些避讳,也算大老爷当日那一番话没有全然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