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原是贾母身边的二等,先奉侍史湘云,后又到了贾宝玉身边,因为勤奋忠心又殷勤详确, 早就是宝玉房里一等一的大丫头,不要说贾母筹办留给宝玉做姨娘的晴雯, 就是宝玉的奶娘都叫她辖制住了。这些事儿贾母和王夫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谁也没想到袭人竟是个面憨心奸的, 又胆小妄为至此, 真是活叫人打了脸。
贾母一边骂,一边还作势捶打推搡了宝玉两下,将他的灵魂震了返来。心知袭人是再回不来了,贾宝玉肉痛难当之余,对上祖母母亲的泪眼,又生起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悔意,也跟下落下泪来,口中讷讷不成言。
宝玉房里哭泣声不断,麝月秋纹皆是连宝玉的面儿都没见上就叫撵了出去,周瑞家的还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抄捡了一番这些副蜜斯们的嫁妆私房,闹得沸反盈天的,府里其别人天然也都闻声了。
即便丫头婆子们多数都在屋外,该当是甚么也没瞧见,可年青的爷们跟个丫头伶仃在屋里,将旁人都撵的远远的,那些碎嘴嚼舌的能吐出甚么好话来?王家的丫头也是没端方,袭人让她们安息,她们竟就放手不管了。
王夫人面沉似水, 短短一日仿佛老了十余岁, 经心保养的脸庞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怠倦,可她为人媳妇, 婆婆既然成心扣问,她便不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这事儿贾母也脱不了干系。
迎探二人商讨时李纨也在场,她倒是没说甚么,只放心看手里的帐本子,万事不挂记。等她回了自个儿院子,才另寻了借口,将贾兰把守的更严了非常。
薛王氏闻言点头,想来另有几分不屑:“可不是,竟在你面前也说三道四,还辖制住了宝玉,哪个奶奶容得下?合该如此!”一时说的痛快了,薛王氏内心却又起了另一层忧愁:“宝玉不顶用又靠不住,偏我们又不知怎的获咎了夏公公,我儿的命,竟这般苦不成?”
金钏儿心内欢乐,当场就规端方矩的跪下给王夫人叩首,与晴雯一同归去后就大风雅方将事情管了起来,衬得摔帘子回屋的晴雯格外刻薄锋利。至于查出来也同宝玉有些不清不楚的麝月秋纹两个,王夫人都直接命她们的老子娘来将人领了归去,一时宝玉房里大家自危,倒让金钏儿顺顺利利立了起来。
谁知晴雯当真清明净白,与宝玉半点首尾都未曾有过,让一干与她夙来不睦的婆子们只能咬牙切齿却毫无体例。偏她口齿聪明又不饶人,将这些见不得人好的老婆子好一通冷嘲热讽,倒是又结下了仇怨。
迎春探春两个管家理事,自是不好不闻不问,商讨一番后便由迎春做主,派了个老道的媳妇畴昔请周瑞家的与金钏儿两个按册子点清宝玉房里的器具物品,表示她们行事莫要过了头。
贾珠去的早, 王夫人对宝玉这个独子有多宠嬖贾母一清二楚, 能令王夫人不顾心疼掌掴爱子, 可见袭人犯的错儿有多大。贾母侧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宝玉一眼,到底忍不住心疼悄悄碰了下他的伤口,叹道:“你措置的非常,也是我老了,昏聩识不清人,背面也不必再回我,你自措置了便罢。只是今儿你带着宝玉去舅爷府上拜访,这孩子不知事,可曾冲撞了舅太太他们?”
等鸳鸯返来报说宝玉回房歇下了,贾母才默念了声佛,对坐鄙人首不知想些甚么的王夫人慎重道:“那袭人品德虽不堪,皋牢民气却很有些手腕,宝玉那房里的丫头都叫她拿住了。她不洁净,少不得另有哪个骚浪蹄子也趁机好事,本日且都清算了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