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今非昔比, 州牧一方后举手投足更添严肃, 不但贾蓉贾兰等长辈在他面前放不开手脚, 坐下略说了会儿话后,连贾赦贾政等人都觉出些不安闲来。
正揣摩着儿媳人选的贾赦一怔,不明白贾琏如何把话扯到了贾宝玉身上,贾母倒是回过了神,难掩绝望的含混点头,杜口不再提此事。荣国府里嫡出的爷们尚未结婚的只要贾琏与贾宝玉两个,不能都娶一家的女人,说出去也不像。贾琏说要拉拢史湘云同宝玉,就是偶然史家女儿。
贾母得了贾赦的话公然老怀大慰,拿帕子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她觑一眼贾琏,见他没有不满的意义,才叹了口气无法道:“你们爷们儿的事,我这老婆子晓得甚么呢?建功立业光宗耀祖,都要靠你们。可我们如许的内宅妇人虽见地陋劣,总能给你们管束内宅,免得你们在外头还要为家里的微末琐事烦心。再一个,你在外头忙的是闲事,那子孙连绵、开枝散叶,也是我们家的大事,不然你百年以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便是我这老婆子,也没脸去见你祖父的。”
不过只要一想到本身这回就要同林姑父见天儿一个衙门办公,贾琏的笑容里不免便带上了些苦涩。这么一名上官,他还真有些开罪不起。早晓得会是吏部,昨儿杨垣问起时,他就该抢着去兵部才是。
说着,贾母面上不由透暴露几分得意来:“且我们琏儿如许的身份丰度,年纪悄悄就是一等子爵,满都城里再没有第二个,甚么样的女孩儿配不上?怕是我们到时候都要挑花了眼呢。”
贾母这些话说的实在诚心,又是头一回在子孙辈面前明着服软,便是贾琏吃茶的行动也不由一顿,更不消说从垂髫小童被啐骂到年过半百的贾赦了。
方才贾母一提到娶妻一事,贾赦就一眼不错的盯着贾琏瞧,见他一点儿推委之意都没有,直接便点头应下,贾赦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他本身是一日都离不得貌美姬妾的,几年前就猜着贾琏好龙阳才不肯娶妻,乃至起过打杀贾琏身边小厮的动机。
贾母说到这里,贾琏就明白了她的意义,不由抬眉瞧了眼劈面还是捻须浅笑的贾赦。看出贾赦压根儿没听出贾母的言外之意,贾琏也不甚在乎,转而面向贾母含笑拥戴:“还是老太太思虑全面。大丈夫顶天登时,当封妻荫子,过分看重岳家家世反是舍本逐末端。孙儿也感觉知根知底非常可贵,比方宝玉同史家mm,幼时便是两小无猜忌。如果老太太成心,孙儿同两位史侯也有几分友情,可探探他们于此事上的口风。”
刚用过午餐,六宫都寺人夏守忠就奉圣旨而来。杨垣昨儿在宫里同几位尚书议到掌灯时分,终究压下贰言,钦命贾琏为吏部左侍郎,十今后上任。
不过南安王府再殷勤也没用,贾母断不能容忍那样娇纵率性、恶名在外的女孩儿做她的孙媳妇。同是前倨后恭的人家,她内心倒是更中意别的一家。
左侍郎乃一部尚书之下第一人,吏部尚书还恰是贾琏恩师兼姑丈林海,圣上的偏疼不言自明,贾母心中欢乐非常,就又开了库房想遴选几样给女后代婿并一双外孙送去,还是贾琏笑着劝住了。
当年贾母定要让两房孙辈一同轮排行,常常在他面前说到贾珠都要说一声“你珠大哥哥”,仿佛恐怕他忘了长幼普通,现在贾珠身故如灯灭,所遗季子也入不得这些人的眼,也就成了“珠儿”,真叫人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