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笑的畅怀,眼神里却带着点儿打量,搂着林樟笑眯眯说道:“你这猴儿,倒会拿外祖母的礼借花献佛。可你送了你琏二哥哥纹章料子,你宝玉哥哥却只能眼巴巴看着,不幸见的,樟哥儿说说我们可怎生是好?”
一屋子人都临时失了声,还是林海合上茶盏,把俄然变得有些内疚不敢与亲爹对视的独子招到了身边,温文尔雅的向两位舅兄开口,发起他们一起去外书房吃茶说话,好让女眷们说些梯己话。
她正要提起贾琏的辛苦,眼巴巴看着独占六合灵气的新姊妹三两步走开的贾宝玉已经急得抓耳挠腮,大声诘问道:“林mm,你可有玉没有?”
可惜还不等王夫人动筷子,就有小丫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一脸的镇静:“宝玉掉荷花池子里了!”
黛玉只觉这个表哥不知所谓,不肯同他扯上一丝儿干系,荣国府诸人倒是大惊失容,几个聪明的丫头从速围了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贾宝玉已经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通灵宝玉,用力掼在了地上,大声嚎啕。
贾敏的佛还没念完,方才一脸得色闭上嘴的林樟觑着慈眉善目标贾母忽而又开口补了一句:“再者,我是做弟弟的,又不是该当应分要送哥哥们礼,天然是瞧着哪个扎眼,便送哪个。宝玉哥哥悲伤,尽管问喜好他的人讨礼便是了,我可不会羡妒。正所谓人非草木,孰不偏疼?总不能大家都只偏疼了他。”
若不是贾母身边的大丫头虎魄借着奉茶的时候听着了,转头指着递贾母传话的工夫说给旺儿媳妇依人卖好,贾琏都没想到上皇竟然这般看重林姑父,疑芥蒂又这般重。
王夫人瞧着黛玉的眼神不善,贾敏这个当娘的当然不会一无所觉,直接便挑眉冷眼看了归去,趁便开口把黛玉叫回身边揽着。
等林家的肩舆抬到荣国府侧门时,邢王二夫人已经在贾母处殷勤奉侍,贾赦贾政兄弟二人也正了衣冠分坐贾母下首摆布两边。小辈里除了贾琏执弟子礼候在了大门口,李纨寡居不吉,带着独子贾兰躲避以外,也别离坐在了两位老爷的下首,连贾宝玉都规端方矩的守着他老子坐了,并未在贾母怀中撒娇弄痴。
贾母这一回口风极紧, 半个字儿都未曾对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透露,东边府里小蓉大奶奶也一贯眼里没有公婆丈夫, 是以这事儿还真就只要她二人与那天在屋里服侍的几个丫头晓得, 旁人都只当贾母是偏疼女儿, 便是那心机恶一些的,也不过觉得贾母信了外头的传言,要带着儿孙占半子的便宜,倒未曾想到旁处去。
说着,贾敏也不睬会贾母面上难掩的悲伤绝望,低下头安抚的拍了拍黛玉薄弱的脊背,表示黛玉无需担忧,持续说道:“太太也晓得,我家老爷才领了旨意,不日就要上任办差以报圣恩,我才从扬州过来,府里另有很多事情不铛铛,便想着不好打搅太太和嫂子们太久。我瞧着这会儿也不早了,不如便请人去前头给我家老爷说一声,我们娘儿们这便归去了。”
贾母心中一沉,却还想着挽回,便主动搂着黛玉姐弟让大师出来,心中已然有些愤怒的贾敏伉俪瞧在她的面子上也仍然和颜悦色的与兄嫂们一同进屋,贾敏还在贾母回身时劈面露羞恼的黛玉微微点头,安抚住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