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亦是缓过了神,她也是听着王夫人的话一时气急,并未考量那么多,只一心想着让娘舅帮她出气。但是一来,此事本就不好大肆鼓吹,不然贾家何敢就此拿捏住了她们。二来,贾家亦是王家的姻亲,且显见的,薛家已然有了日暮西山之势,王家如何会舍了贾家来保她们薛家。
薛阿姨倒是甘心女儿嫁给一个浅显商户,虽到底有几分不甘心,却也比嫁入贾家强。只是瞧着宝钗的意义,倒是更情愿入贾家为妾的。
不过,这银子可也很多了,买贾府一个女仆人的位置都搓搓不足了,何况只是一个小小侧室。薛阿姨为了女儿也真舍得出去,王夫人实在算得上是狠赚一笔了。
却说颠末端三天的沉思熟虑,薛宝钗终究做好了决定,将本身的设法说与了薛阿姨。
晚些薛阿姨着人唤了王夫人过来,姐妹俩关起门来不知如何商谈了一番,王夫人乐呵呵地走了。过了两日,一顶小轿悄无声气地将薛宝钗从侧门抬进了贾府,今后,她不再是贾家客座的蜜斯,而成为贾宝玉的侧室,与一干女子一起,争权夺宠。
薛阿姨亦想起兄长昔白天的短长来,想到宝钗现在的景象,不由脸上一白。
她本来做女人时,每月的月钱也才不过二两,当时便感觉也很多了。真正入了薛家,打仗了薛家的账目,才晓得何为家财万贯。薛家不说富可敌国,亦是富甲一方了。想也晓得,薛家便是式微了,有紫薇舍人几代运营,便是薛蟠再败祸,又能败祸多少呢。
虽薛阿姨常在王夫人面前哭穷,薛宝钗亦是一应钗配皆无,并非戴不起,而是不爱这些罢了。不然的话,王夫人欲借二十万两银子,薛阿姨如何能毫不踌躇地便拿出银子来。
探春闻听此言,便不再多嘴,又听着宝钗交代薛阿姨如何与王夫人说,隐晦地提到薛家借给贾家的二十万两银子,眼内闪过一抹轻视。
探春悄悄嗤笑一声,道:“这其二,如果女人不肯嫁入贾家,那我们便门当户对地找一户商户,商本逐利,咱家又是皇商,背靠四大师族,想来也不会有人挑三拣四。”
她不再是薛家客居的女人,蘅芜苑不再属于她,也没人再拿她做主子对待,求仁得仁,薛宝钗便是心内有怨,亦该无憾了。
探春可还记得,本身初嫁薛家,因着结婚当日未与薛蟠圆房,喜帕上一丝陈迹也无,薛宝钗暗里便要薛阿姨以“不节”之名将本身休弃。若非薛阿姨胆量小,不敢果然闹将出去,恐怕本身便是不病死,亦会直接被贾家正法。如果当真有了“不节”之名,谁还会真的替她说话不成,等着本身的怕直接就是一尺白绫一碗□□了。
这左一声嫂嫂又一声嫂嫂的,这一日下来,竟比畴昔几月叫的都多,可见“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现在将这“失节”之名还给薛宝钗,探春真是如何回味如何舒爽。
薛阿姨现在很有几分佩服探春,也不忙着叫薛蟠了,只问探春原因。
薛阿姨一想,这倒非常,笑着拍拍探春的手,“得亏家里有你,要不,我是实在不知该当如何了,好孩子,实在是难为你了。”
探春冷眼旁观,做足了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连扶都懒得扶宝钗一下,很怕脏了本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