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林府的几顶肩舆就解缆了。虽则黛玉雪雁二人早易容便服将扬州逛了个遍。可这城外却还没有去过。何况,黛玉也是非常珍惜和爹爹在一起的光阴的。前面一顶肩舆是林如海的,前面这个天然是黛玉和雪雁两人了。经了这些年,这些事,雪雁、黛玉二人不似主仆,倒似姐妹了。雪雁心中固然是恪守本分,黛玉却从未将雪雁视作奴婢。现在在这马车里,雪雁尚要筹措着奉侍黛玉。被黛玉一把拉住,摁在坐榻上:“如果在外人面前,你要立端方,我自是不管你。现在只你我二人,你再如此,我可就恼了。”说着也不待雪雁回话,便倒了一杯茶递到雪雁手上:“我的雪雁姐姐,且请喝了这杯茶再说话,可好?”雪雁自是晓得黛玉待她的情意,也晓得现在若果不接了这茶,黛玉只怕是要恼了的。也只要微叹一声,接过黛玉手中的茶盏。见如此,黛玉方欢乐的笑了。大明寺离 扬州城算不得太近。幸亏这些轿夫们惯了如许的山路,脚力竟是好的不得了。进得庙门,竟还末到中午。只是不巧,竟飘起了毛毛细雨。未免扫了人些许兴趣。正烦恼间,不知从那里钻出一个不端庄的老衲人来。拽着黛玉就是一阵打量。雪雁那里容得他如许轻浮蜜斯。二话不说,就欺身上前,挥拳直捣向那老衲人。也不知那老衲人使了甚么妖法,也没见他行动。雪雁就在两人面前近在天涯处定定的如泥胎木塑一样没法行动了。只急得她挣扎了个脸红脖子粗,却仍未能动的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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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水溶已经师从不空做了约莫有十数年的门徒了。兼之本性聪慧,又能吃得苦,受得累。于习武一道倒是个可贵的。以是虽不似林如海等浸淫此道数十年,却成绩了得。或者真有天赋这一说也未可知。习武之人天然内力深厚,水溶早就看到了黛玉如花的容颜。内心早就悔怨了本日如此的打扮,本不欲下来。谁知师父却不放过。内心早将这个坏老头骂了个遍。林如海看这个少年不过十几岁的模样,眉宇间倒是一股刚毅之气。内心暗道:“只怕是个不凡的。”黛玉心下也奇特“此人看着疲赖,却为何不令人生厌呢?”一边的不空和尚看着两人眉眼间的情感。内心阿谁不忿就甭提了“想我太白老儿好歹也是天上的神仙,无端被你们两个扳连下界也就罢了。谁知却投胎做了这么个疲赖人物。真枉了我在仙界神见神爱,花见花开的好皮郛呢!”当下也不睬会二人,只抬脚向山上走去。水溶自是深知师父的坏脾气的,只好按下内心的难堪。为林如海、黛玉父女带路。
“师父?”于黛玉尚且是迷惑的一叫,于不空却不谛空谷梵音。竟是美好的不可。“好徒儿,好徒儿!”不空径安闲路旁树上翻滚了几个来回,竟如猴儿普通。“老衲人,你还不带我等去吃你的好酒好菜。”林如海也鲜有的欢畅。竟弃了那儒雅的一面,有些不羁起来。“乖徒儿,还不从速见过你小师妹?”不空朝不远处喊道。咦,莫非另有别人不成?别的人也罢了,林如海倒是暗自心惊。何时呈现了这么多妙手?竟是一丝气味也未发觉。水溶本来是不肯现身的。徒弟这一喊,也无他法,只要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了。真是有甚么样的师父,就有甚么样的门徒。这孩子也如不空普通,明显一副好皮郛,一身打扮却象足了一个小乞丐。脸上、身上也不知那里磳到的泥和灰。倒像是个从烟囱里才出来的。看着五官倒也精美,如何竟弄成了这类模样,也不晓得从那里弄了这一身的灰土。想着黛玉不由地扑哧就笑了。中间的雪雁也乐得不可,只强忍着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