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鸢卖力上香,忍着庞大的困意站在圆台上,何太后站在圜丘中心,祭台之下是布阵百官。
先前朝廷上关于“遵循祖制女子不得上圜丘”的争辩,也因此逐步停歇,上品的官员不欢畅例外,下品的官员却都盛赞何太后做了桩伟事。
其他方才被刺客吓得东奔西逃的大臣,闻言愤恚惊呼:“晁大人,你怎生如此狼心狗肺之徒!竟然私结兵力围困都城和这里,你此前清楚是早有筹办,存了逼宫的心机!”
在这宫里算得上非常朴重。
若能揽个垂帘听政的权力,缔造一个乱世,广开科举就更好了,哪怕被后代史官骂奸妃,也爽够了,美滋滋。
若问有甚么筹算,她想,应当还是但愿像姑姑那样,不消提心吊胆将运气悬在帝宠或子嗣上。
鹦鹉和主子心灵相通,在笼中又扑腾着翅膀跳了起来:“皇后是个贱人!皇后是个贱人!”
长安除了数万百姓,另有他们的家眷!眼下活生生变成了人质!
他差点也被禁卫军那一声提示带偏了,陈留王的刺客即便行刺,又如何会杀他,如何会杀大臣?
也就是举凡大朝会能够列席的官员,三月初三也有资格同去南郊。
眉头蹙着,但是眼神笃定且安静,袖子下的手也是稳稳的,一丝汗也没有。
眼下我晁彦还没死,无妨向太后提个醒”
黑压压的一片,在夜里更是恍惚。
礼部将列席名册上报到何太前面前,她圈圈点点,留了几位大臣坐镇都城,又追加了诏令,将随祭官员的范围扩大到正六品以上。
他们十几个世家不免定见不一,呈现了分歧,有人以为不能突破局面;有人以为应当趁天子不在京,先诛杀太后与何家,何家垮台会有无数政治让利。
“胡说,长安有京师戍卫,你当他们形同虚设?”
钦天局择定三月初三告天祭礼,地点设在南郊圜丘,间隔皇城有半日的马程。
她乐道:“那万一很多人骂咱俩是妖妃,要举着火把烧死,你不怕么?”
何贵妃想了想,很快愁闷一扫而空:“只要他们不反对我,随便如何骂。
有一名老妪的儿子没改身份,有次跑商闹出胶葛,被党项人按着钻胯,返来后被人嘲笑得再也不敢出门。
站在圜丘台上的何太后抬头看了一眼,眼中映出烟花的色采斑斓,她悄悄扒开挡在身前的几个禁卫,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稳稳盯向远处站在血泊中的人。
众大臣气愤,怒的却不是他们勾搭陈留王,而是围困都城和南郊。
高邈气喘吁吁,丰城伯也将信将疑,他们靠到长宁伯身边。
谢令鸢了然道:“她已经变了很多。
因多数人,老是会对别人的错误耿耿于怀。
国事祭奠是灿烂门楣之事,要不是律制束缚,恨不得带上家眷,谁不想去啊。
何韵致将它拿出来,放在雕栏上。
哪怕道分歧终不为谋,起码不再心存斗志。
她喜好谁、不喜好谁,从不讳饰,因出身高贵,也不在乎别人喜不喜好她。
正因如此,她才大胆妄图。
她一边逗鸟一边问道:“你寄来的信,如何都是报喜不报忧,太后实在很担忧你。
“厥后我想,我都如许没面子,那些钻胯的人,另有其他遭辱的,恐怕是更恨的。”
不瞒诸位,方才我放出的信号,就是集结兵力,围困都城以及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