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神思懒懒,并不欲进食。琅华见状,忙舀了一碗熬得极稠的粥来,拿银匙舀了悄悄吹着,递到太背工中,“太后再没胃口,也请为了先帝着想,进一碗粥吧。”
青樱道:“劳姐姐操心,统统都好。”
这一日灵前哭丧,晞月理所当然跪在青樱之前。富察氏一句言语都没有,反而待高氏比平常更客气。殿中人最擅见风使舵,一时候也改了昨日骇怪之情,待晞月更加恭敬。
琅华亦道:“光是汤也罢了。笋片虽鲜嫩,但多食伤胃,于太后是不适宜的。”
太后喝了一口,微微点头,“论到汤饮,没有比上好的金华火腿配了笋片更吊美味的了。这汤鲜是鲜,笋片也做得嫩。只是美味都在前头了,背面的菜再好,总也感觉食之有趣了。”
富察氏看了她两眼,渐渐说:“你如何嫁进王府成了侧福晋的,你本身清楚。”
太后见琅华奉侍在侧,不觉问:“二阿哥还年幼,如何你不回宫照拂,还要留在这里服侍哀家?”
太后点头,拍拍晞月手背,“你故意了。”
富察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笑道:“你配的珠饰,真真是挑不出错处来。若凡事为人处世,都能无可抉剔,那也算是福慧双修的人了。”富察氏闭目半晌,正色道,“你这小我,毕竟是委曲了。”
青樱谦恭笑道:“我是该早些服侍主子娘娘起家的。”
晞月见机,忙殷勤夹了一筷子龙须菜在太后碗里,“这龙须菜还算清口,太后尝一尝,也是吃点素食,略尽对先帝的心吧。”
太后摆摆手,倦怠道:“算了。你也是一分孝心,是哀家本身没胃口罢了。”太后瞟一眼桌上的炊事,懒懒道,“叫人撤下去吧。哀家看了也没胃口。”
太后凝神半晌,缓声道:“那是难为你了。如此说来,苏氏的三阿哥也不宜留在身边教养了。福珈,叮咛下去,命格格苏氏尽快将三阿哥挪去阿哥所,也好让她用心折侍天子。”
青樱心下恻然,跟着太后与琅华跪在灵前,凄凄然哀哭不已。
高晞月向玉妍招了招手,亲热道:“杵在那儿做甚么?还不跟我出来!”
富察氏浅笑不语。青樱拣了一枚点翠银凤含珠的步摇比了比,道:“本日是举哀的最后一日,明日就是正式的即位大典。主子娘娘虽是素装,也得戴些亮眼的金饰。这步摇凤带翠羽,凤凰的眸子子也是蓝宝珠子,再配上几朵蓝宝的珍珠花儿,最端雅不过,也还素净。”
太后这才点点头,“你是天子的结嫡老婆,是该多多体贴天子,免他劳累。”她顿一顿,“罢了,天子都在尽力加餐饭,哀家再悲伤,也得用一点了。就尝尝吧。”
琅华料想以外,实在不知,忙看了身后服侍的御膳房寺人一眼,便问:“是甚么原因?”
琅华方才露了几丝笑意,柔声道:“青樱mm的汤是鲜,配着淡粥小菜也能入口了,如果前面的菜还是浓鲜,那才真伤了胃口呢。”
晞月居高临下瞥她一眼。“mm千伶百俐,今后可算棋逢敌手了。景仁宫的乌拉那拉皇后,约莫会和mm一样有空,一同闲话家常呢。”她见青樱神采微微难堪,走近一步低声道,“夹在皇太后和乌拉那拉皇后之间,mm与其有空争宠,不如想想该如何自处是好。”
青樱忙道:“妾身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