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这才抬首道:“王钦找了多少人了?”
慧贵妃犹自哭泣不已,如梨花一枝春带雨,天子微微蹙眉道:“好了。那么多人在,你哭哭啼啼成甚么模样。有话好好说便是。”
二人正对峙着,却见不远处明黄一色御辇迤逦而来,双喜忙请了安上前道:“回禀贵妃,皇上正在景阳宫中,主子已经请了皇上过来了。”
如懿笑吟吟递了一把松石绿的丝线给她:“你细闻闻这个,我放了芳芷、木根、兰茝这三种香草,是不是别有一种草木暗香,仿佛春季已经来了?”
海兰看着面前缠绕一团的丝线,烦忧道:“这也罢了,慧贵妃常常特地从景阳宫颠末我们延禧宫,都要鹄立很久,感慨姐姐境遇凄寒。于我看来,她不过是幸灾乐祸罢了。”
侍卫道:“主子们受命看管延禧宫,不能走开一步,以是只无能看着。不过王公公的的确确跟疯魔了似的,瞥见贵妃娘娘就没头没脑地扑了上去。”
海兰赶紧出去,叮咛守门的侍卫开了大门。如懿披上惢心送来的素色缠枝花灰鼠大氅,紧随在后。守在门前的侍卫看她出来,忙挡住了道:“娴妃娘娘,皇上有旨,您不能出延禧宫的大门。”
这是非常费工夫的一件事,每种丝线分门别类,浸在拧了各色鲜花汁子的沸水里煮过。玫瑰汁子配玫瑰红,杜鹃花汁配杜鹃红,芙蓉花汁配芙蓉粉,飞燕花汁煮久了是淡淡的明蓝,栀子花汁配了淡淡杏黄的红色,香蜂花兑了薄荷配蓝紫色,一一都是费尽了心机的。连黄色的要绣作花蕊的丝线,也一一用柠草汁子和番红花汁一起煮过,带了清爽之气。而绿色呢,更是费事,配着藿香、杜衡、薜荔、菌桂、迷迭香、百里香、山桃草等香草,煮成芳香的秾翠明艳。
海兰见她如此,也只能沉默。二人沉寂里相对,听着窗外风声簌簌,远远有笑语声传来,海兰叹道:“延禧宫被禁足,永和宫人去楼空,只要景阳宫恩宠不竭。风送宫嫔笑语和,约莫只要我们这里如许静,才气听得清楚吧。”
御辇尚未停稳,慧贵妃已满面是泪扑了上去,伏倒在隧道:“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臣妾自奉养皇上摆布,从未受过如许的热诚。皇上!”
那些侍卫明显是松了口气,躬身站到一旁。外头狼籍非常,有宫人侍卫的脚步声仓促过来,明显是被方才的声响轰动了。数十盏宫灯将夜来的延禧宫门前照得煌煌如白日,慧贵妃被宫女们簇拥着围在中间,一张莲瓣似的娇美面孔惊怒交集,失了昔日的姣好色彩,显是遭到了极大的惊吓。
海兰怔了怔,立时站起家来,却又不知该不该去看看。
慧贵妃气得发怔,暴露森森笑意:“好!好!竟然来看本宫这个热烈!本宫也很想晓得,王钦俄然在延禧宫外冲犯本宫,是不是有人用心教唆!”
如懿轻声说:“不要怕,我只是被禁足罢了。延禧宫的角门还能出入,是为你留的。”
如懿微微一笑,涓滴不觉得意:“她若喜好,便由着她去吧。左不过她在内里感慨,而我在里头也听不见,就算闻声了,只当风吹过就是了。”
慧贵妃一手护住胸口,一面恨恨道:“是你?你如何出来了?”
惢心承诺着,又上来添了几支蜡烛,正悄悄相对,俄然外头鼓噪声大起,异化着女人尖叫的声音、宫人的呵叱声和寺人含糊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