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眉眼间模糊有青色的蕉萃之意,支着下颌道:“她竟然如许说?也不知是至心冒充,别害了哀家独一的女儿才好。”
太后蹙眉很久,一支青玉凤钗垂下的玉流苏停在她耳畔纹丝不动。很久,太后的身材微微一震,恍然含笑道:“这个如懿……哀家是小瞧她了。福珈,按娴贵妃所言,去叮咛玫嫔与舒嫔,另有朝中几位老臣。快去!快去!”
绿筠大惊失容,立时不安:“娴贵妃,你和公主说这些做甚么?公主她……”
和敬公主伴随在皇后身侧,倨傲道:“皇额娘母范天下,天然神佛护佑。你们不过是皇阿玛的妾侍罢了,必然要悉心折侍,恪守本分。”
如懿与绿筠对视一眼,见她如此倨傲,干脆开门见山道:“皇上已经想好了,和敬公主尚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婚期就在来岁三月。草长莺飞,春和景明,公然是公主出嫁的好日子。”
和敬再顾不得仪态,苦苦要求道:“可蒙古那么远,女儿即便想返来探亲,山高水长,又能多久返来一次?皇额娘只要女儿了,如果女儿不在身边,谁与皇额娘相互搀扶呢?”
和敬无从辩驳,深深吸一口气,举头道:“我是皇后亲生,怎可远嫁蒙古这类不毛之地?”
天子郁然道:“纯贵妃的和嘉公主璟妍还小,朕何尝不晓得璟瑟是最合适的,可永琮死了才没多久,璟瑟是皇后独一的孩子,朕如何再忍心教皇后接受生离之苦。”
天子的神采稍稍和缓,摩挲动手边莹润如玉的茶盏:“可朝臣们都死力反对朕将太后幼女柔淑长公主远嫁博尔济吉特部。满蒙联婚乃是旧俗,博尔济吉特氏又是我大清历代后妃辈出之地,先祖皇太极与顺治爷的皇后都是出自那边,莫非柔淑嫁畴昔还是委曲了她不成?要朕看,那但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和敬闻言变色,连连嘲笑:“我就晓得,你们多嫌了我!眼看皇额娘病重,就个个乌眼鸡似的盯着皇后之位,趁早要先把我赶了出去,你们才放心。”
和敬茫然:“无从挑选?”
“公主她不懂!公主养在深宫无忧无虑,不知父母苦心,以是本宫要说给公主听。”如懿锋利目光逼向公主,“公主不肯意远嫁,天然有公主的事理。然公主可听过这四个字,叫作‘无从挑选’?”
天子这一别,两日都没有到嫔妃宫中来,也不往太后宫中存候。太后得意了要下嫁公主的动静,更兼知是柔淑下嫁的能够最大,急得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但太后在先帝身边多年,倒是极沉得住气的,固然心急如焚,但对着底下的宫人倒是如常和缓安然,只是暗中叮咛福珈道:“去奉告舒嫔和玫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该要她们去好好劝天子的时候了。那些朝中的老臣固然看在先帝的颜面上肯为哀家进言,力劝天子不要再嫁幼妹,但他们的话那里比得上枕头风的短长。”
皇后悄悄拭去腮边斑斑泪痕,闻言微微惊奇:“娴贵妃当真如许说?”
绿筠与如懿对视一眼,知是谈不下去了。绿筠还不断念,摸索着问:“那公主是真不肯意了?”
而年正十七的和敬公主,她的婚事,便是在东巡至济南行宫时议起的。
玫嫔和舒嫔是太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如何不落力劝谏。公然,两今后天子下了口谕,要如懿与绿筠前去先行劝说,要和敬公主接管下嫁博尔济吉特部之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