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一惊之下,只感觉满身酸软,几近站立不住。她一把抓住嬷嬷的衣衿,厉声道:“从速想体例!快!”
海兰再说不出话,拼了命地用起力量来,几近要将如懿的手腕捏碎了。如懿忍着剧痛,伏在床边不断地替海兰擦着浆出的汗水,熬度着冗长而难耐的时候。
如懿心中不定,回顾四望,却不见江与彬在,忙唤道:“绿痕,江太医呢?”
殿中乱作了一团,海兰死死抓着如懿的手腕,几近失尽了力量,轻声唤道:“姐姐,你还在?”
天子思忖着道:“愉嫔出身珂里叶特氏,乃是小族,不比嘉嫔母族崇高。这个……”他见如懿满脸期盼,几欲落泪,也不忍回绝:“那么朕承诺你,即便永琪不留在愉嫔身边扶养,朕也会交给你,好让愉嫔不时相见。如何?”
叶心很快端来了参汤,如懿仓猝接过,表示叶心托起海兰的后颈,一点一点撬开她的牙齿灌出来。海兰能喝下的参汤并未几,几近是喝一半,流出来一半。如懿看着焦心不已,正见床边搁了一盘切好的参片,只得先取了一些给她噙在口中。或许是参汤起了点效力,海兰抓着如懿手腕的手垂垂有了几分力量,太医们喜出望外,忙道:“娴妃娘娘,海朱紫已经有了点认识,要不要再灌催产药下去?”
如懿听得“考虑”二字,便也稍稍放心:“那你们谨慎剂量,以朱紫贵体为重。”
天子顾恤地看着她,将孩子交到李玉手中,双手扶起她道:“你放心。朕天然不会。”
李玉正要承诺,却听外头的小寺人进忠跑出去,白着脸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进忠跑得急,脚下一绊,几近是滚到了天子跟前,张口结舌道:“皇上,慎嫔在冷宫吊颈,按着皇上的意义,按嫔位的丧礼购置,对外只说病死了。但是方才在火场燃烧慎嫔尸首和棺椁,谁晓得那烧出来的火是、是、是蓝色的,不是红色的!”
为首的是太病院的赵太医,他忙叩首道:“娴妃娘娘,平常的催产汤药是益母芎归汤,这药以当归、川芎为主,当归养血活血,调经止痛,川芎为血中气药,上至巅顶,旁达肌肤,走而不守,二者共同,可加强活血祛淤之力;佐以桃仁、红花、丹参、益母草活血祛淤,合川朴可降气导滞,牛膝引血下行,诸药共同达到养血活血,祛淤催产,引胎下行之功。可海朱紫胎大难下,又有气虚乏力的症状,以是又加了黄芪三两调节。”
天子一怔之下,也有些焦急:“海兰是不是有甚么不好?那么多太医和嬷嬷在,真是无用!”
天子沉吟半晌,朗声道:“《穆天子传》中说,璂琪,玉属也。琪有珍奇之意,朕的五阿哥,便叫永琪吧。”天子略想了想:“海兰给朕生了这么个好儿子,李玉,传朕的旨意,晋封海贵报酬嫔位,为延禧宫主位,封号为……”他朗然一笑:“朕心愉悦,便赐封号为愉,愉嫔如何?”
李玉眼尖,伸手摆布两个耳光下去,骂道:“用你的贼眸子子乱瞟那里?不要命了么!”
那嬷嬷慌得瑟瑟颤栗:“朱紫的下身,扯破了!”
这,也算是最好的筹算了吧。如懿忙忙谢过,替天子紧了紧身上的海貂龙大氅,温然道:“夜寒如冰,皇上已经得了好动静,从速回宫补一补眠吧。臣妾便留在这里照顾愉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