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嬛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发地收紧。
这动静多少让梁老夫人绝望,“已经定下了吗?”
玉嬛沿着游廊畴当年,女眷这边早已是衣香鬓影、满目绫罗。
季文鸳放了心,谈及她的近况,倒是非常舒畅——趁着暑热气候往城外别苑住了几日,去郊野骑马,往寺里乘凉进香,逛得不亦乐乎。传闻前阵子还遇见了沈令君和梁章他们,书院的学子凑风雅热烈,玩曲水流觞,季文鸳也跟着玩了一阵。
她摸索罢态度,便没再多言,等玉嬛和季文鸳一群女人们来拜寿时,瞧着人群里丰度身姿出挑的少女,另有点恋恋不舍。
玉嬛也不知这位殿下打的甚么算盘,但不知为何,每回见着这位,内心总感觉模糊不安。遂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拢在身前,老衲入定似的纹丝不动。
秦春罗?
冯氏有点歉疚,但玉嬛和梁章并非良配,要不伤两边颜面,便只能找遁词,“说是差未几,等外子得了空,还筹算带玉嬛回南边一趟,不孤负白叟家的苦心。”
她端方施礼拜见,那位回过身,抬了抬手,“免礼。”
玉嬛只说没大事,她在府里该吃吃,该喝喝,跟畴前无异。
梁老夫人还在外头受几位要紧男客拜寿,这一带便是两位梁夫人筹措。妇人们坐于厅中,女人里端庄如沈柔华者,天然是陪坐在侧,不肯猖獗,活泼安闲如季文鸳的,不爱被拘束在厅里,正在外头闲逛,看看湖波杨柳。
玉嬛一眼扫见季文鸳,跟冯氏说了声,便凑到老友跟前。
可贵碰到一起,季文鸳天然体贴玉嬛处境。
他生得面如冠玉,虽出身皇家,说话却暖和,那眉峰微挑,自有风华。
但是秦春罗是她设法骗出去的,那晏平救了阖家性命,更加可托。
按理说,太子和永王夺嫡,东宫决计打压谢鸿,淮南谢家虽不像武安侯府忠心不二,也是暗中帮着永王的,她身为谢家女儿,该与家属同心,帮手永王查案。
玉嬛只当作不知,仍只埋头嚼着蜜饯,没理睬含混摸索,旁人只能作罢。
“如许啊……”
魏州城里就只武安侯府有爵位,家属百年运营加上梁元辅督八州军权,兼魏州刺史,梁家在魏州的职位不言而喻。
永王身量颇高,垂眸盯着她,暴露点驯良的笑,“前阵子她有事外出,却一向没返来,被人给绑了。秦骁的案子关乎令尊安危,本王又传闻她跟你有过旧怨,以是特地召来问问,这件事,你可晓得甚么?”
现在梁老夫人办寿,又有娶了梁家女儿做侧妃的永王在此,天然比往年更昌大。
“这年纪的女人,脾气活泼好动才好。”梁老夫人往外睇了一眼,隔着半敞的窗扇,公然见玉嬛跟季文鸳并肩站在湖边,柳丝低垂,裙裾微摇。窗边风拂出去,带着湖面的潮润冷气,她心境甚好,就势道:“传闻季家已在寻摸人家了,夫人这还没动静呢?”
武安侯府占地广,后院里引了死水围成一方湖,东西各有两三里。
玉嬛依言起家,也没敢冒然直视,只垂眸盯着空中。
从朝晨起,便有车马络绎不断,往梁家涌去。
冯氏虽心疼女儿,毕竟不是亲生,婚事上怕还是有点避嫌的心机。
不测的神情逼真而天然,她眨了眨眼,惊诧道:“她……被绑了?”
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梁府周遭的几条街便渐渐堵起来,百姓都晓得是侯府办寿,羡慕之余,也忍不住嚼舌根,不知这显赫鼎盛的侯府里究竟是多么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