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嬛她……”秦春罗揪到关键,摸索道:“她获咎姐姐了?”
梁靖已将永王和秦骁来往的秘闻摸清,届时也需回京,帮着东宫借机反击,便想着分开之前,将此事定下来——起码不能让玉嬛许给别家。
茶馆里香气氤氲,沈柔华临窗坐着,手里的冰绡帕子扯得死紧。
更别说永王生来漂亮温雅,倾慕者无数,哪怕公侯府中的闺秀,也一定会入眼。
——比方雄踞一方的梁家,将嫡长女儿梁玉琼嫁为永王侧妃,便是为博繁华。
……
父子俩虽同在一座府邸,却隔着道纱屏般,甚少促膝深谈。
祖孙俩临出门时,刚好梁章被梁元绍赶着去书院,一脸的闷闷不乐,传闻老夫人是要去城外进香,当即觉得爹娘求福为由,死皮赖脸地跟上来,筹算先去城外浪半日,后晌再去书院。
伉俪俩筹议了两回,薛氏始终不肯断念,还是老侯爷催逼,梁元绍才下定决计。
今后再出门赴宴,她的颜面该往那里搁?
现在四目相对, 沈柔华面上波纹不起,只款款见礼道:“拜见永王殿下。”
帮着永王将谢玉嬛吃到嘴里,梁靖还能何如?届时她仍能嫁入梁家,在这魏州地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安享繁华尊荣。
沈柔华心中忿忿不平,一条锦帕几乎揉碎,瞧见内里冯氏和玉嬛在主子环抱下登船而去,忽而嘲笑起来。
这般想着,刚才内心憋着的那口气略微顺了点,剩下的便是相机行事,在永王摆驾回京之前,帮他一把了。
而后备了份厚礼,亲身登沈家大门,说侯爷已为梁靖择订婚事,他深为遗憾。
这歉意藏了十余年,老侯爷始终不提,他便无从透露。
……
长这么大,她在同龄的女人里向来出挑,这回跟梁靖的婚事,在她看来也是十拿九稳的。沈夫人跟薛氏来往热络,她也常做客梁家,姐妹们暗里打趣起来,乃至会拿梁家打趣她——仿佛是将她视作梁家的准儿媳。
先前秦骁的案子递上去,刑部临时压着,等过几日永王回京,必会借此掀些风波。
就只是薛氏不肯断念,感觉沈柔华端方和顺,是魏州驰名的美人,与她向来靠近,且沈家虽能添助力,也须仰赖梁家,沈柔华必会全面行事。玉嬛倒是跟老夫人投缘一点,且有淮南谢家撑着腰,她这婆母一定能压抑。
谁知回府后还没睡个安稳觉,隔日晌午,便迎来一道好天轰隆。
那谢玉嬛纵进了王府,不止有正妃压着,两位侧妃也都是世家嫡女,她一定能对劲。
她满腔的肝火也仿佛扯开了口儿,蓦地站起家,啪的一声拍在案上,震得掌心发麻。肝火宣泄罢,才想起劈面坐着客人,收回目光,便见秦春罗缩在圈椅里,正满脸惊诧地昂首看她。
沈柔华快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傍晚时传闻玉嬛母女回城,便也驱车回府。
当日梁靖跟老侯爷说定后,老侯爷便将梁元绍叫到了跟前。
决计的教唆诽谤,语气里那点痛恨藏不住。
沈柔华捂着心口,忍不住又灌了口茶,减缓喉咙的枯燥。
“你说……那谢玉嬛是不是个狐媚子。”
“是你?”永王眉头微紧, 目含核阅。
她盯着窗外,十根手指越收越紧,夙来端方温婉的脸颊也笼了肝火,牙关咬得腮帮都微微颤抖。
秦春罗从没见她如许,又小声道:“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