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嬛赶紧在甬道旁立足,恭敬跪地施礼,“拜见皇上。”
李湛不答,只固执地抱着她,不肯松开手臂。
“如当代家仍旧在朝堂盘根错节,朕身为天子都有力管束,这冤案如何昭雪?”他问。
“那是何时?”玉嬛反问,见李湛不答,哂笑了下,“一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你就如许……不肯意跟着我?”
李湛沉眉不说话,紧紧抱着她,眼底垂垂聚了浓云。
很和顺的声音,却让她神采微僵。
她的“父亲”,实在是娘舅,有力昭雪韩家冤案,不想让她因出身而亏损,便以外室女的身份养了她十四年,嫡出女儿般心疼。
一句话刺破统统的期盼与苦心。
她闲坐了整整两日,滴水未进,终究将酒液倒入杯中。
李湛却摇了点头,“朕是问另一件事。”
比起朝堂权位,她的期盼与对峙,微乎其微。
“你——”李湛眼底掠过不悦,低声道:“如何还是如此固执!”
李湛眸色微沉,单手握住她,铁箍似的,在玉嬛试图掰他时,蓦地伸臂将她抱进怀里。
溽热的呼吸落在耳侧,放在畴前是浓情密意,现在却如鲠在喉。
怀里的人却不像平常乖顺,眼底泛红,挣扎之间,强忍喉间颤抖咬牙诘责,“皇上一向在骗我,是不是?从一开端,就没筹算为我祖父湔雪冤情,是不是?”
是已继位却仍住在潜邸的新天子,畴前的永王李湛。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肯碰那冤案。毕竟当初太子端居东宫、职位安定,永王能有本日,除了她这类宫廷里的棋子,朝堂上最显赫的几个世家也功不成没。而当初织造祖父冤案的人,恐怕也在此中。
另一件事……带着阖府委曲,不明不白地跟他入宫,去做个连身份都不敢奉告世人的妃嫔吗?他将她困在这里五天,却本来还是如最后那样,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却不肯实施当初的信誉。
玉嬛挣不脱他的桎梏,扭开首,他的吻便落在脖颈,带着潮热的气味,挪向肩窝。
半晌沉默,如同对峙,终究,李湛捏住金簪悄悄夺过来,然后放开她。
那样欺瞒算计,也叫至心?
李湛眉头微皱,俄然抓住她手臂,拉着她大步走近屋里,顺手掩上屋门。
“朕会做,但不是现在。”
李湛捻着金簪在指尖打个旋,插回玉嬛发间,在她脸颊摩挲,也没有被违逆冲犯的愠怒,“冤案昭雪,父皇做不到,朕更不成能做到。但是玉嬛,除了此事,其他的承诺满是至心。宫里最好的住处会留给你,想通厥后找朕。”
李湛握着她柔嫩手臂,不舍得罢休,连声音都变得和顺。
殿里一片沉寂,降落的声音清楚清楚。
等玉嬛略微温馨点,才柔声道:“朕曾承诺娶你,是至心话。哪怕现在不能封你为皇后,也会封你为妃,乃至贵妃,等朕握紧权益,便能废了杨氏,让你入主东宫,再也不宠幸旁人。玉嬛……”
——昭雪永无能够。
玉嬛从不知当年的案子有这隐情,惊诧之下,眼睫微颤。
薄弱的春衫勾画出曼妙身材,上等素色宫缎裁剪的衣裙,穿在她身上相得益彰。青丝堆叠,两鬓如鸦,国丧里除了素净的玉簪挽发,别无装点。那张脸倒是绝色,黛眉如远山,底下苗条的眼睫微垂,遮住妙丽双眸,唯剩肌肤如玉,秀腮雪颔,春光下莹白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