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啊……”
且谢鸿也晓得此事,若该跟永王坦白,谢鸿怕早已说了,哪轮获得她?
他生得面如冠玉,虽出身皇家,说话却暖和,那眉峰微挑,自有风华。
隔着粼粼湖水,男女来宾互不相扰,热烈氛围却能相互传染。
帐内天光暗淡,唯有一灯如豆,惨惨将熄,中间一卷兵法,还是昨晚他翻看的那页。
更不知那位引得满城送贺礼的侯夫人,又是多么尊荣。
永王召见她?
窗边那双黑靴缓缓踱步过来,衣角微摆,闲庭信步似的,最后停在她面前,隔着两三步的间隔,一动不动。
一只微凉的玉骨折扇伸到跟前,悄悄挑起她的下巴。
玉嬛眉心微跳,淡声道:“民女克日未曾外出,不知殿下说的是甚么事?”
不测的神情逼真而天然,她眨了眨眼,惊诧道:“她……被绑了?”
无需昂都城晓得,他在盯着她看。
宴席过半,曲乐正酣,随行而来的石榴靠过来,靠近她耳边低声道:“女人,夫人找你呢,说是永王殿下召见。”
玉嬛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冯氏说,只能跟着走。
脑海里昏沉而混乱,很多事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梁靖有些痛苦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梁家是魏州俊彦,谢府乃淮南高门,虽说谢鸿现在正不利,梁老夫人倒是一贯的客气。
见玉嬛走来,他便点了点头,“谢女人,殿下召见。”见冯氏似要跟着畴昔的模样,道:“殿下召见的只要谢女人,夫人请回吧。等问完了事情,本官自会送女人返来,不必担忧。”说着,便朝玉嬛比个手势,在前面带路。
女人们围成一桌,听曲喝茶,有人提及秦春罗,在场的人大多都知伸谢鸿遇刺、秦骁入狱的事,不自发瞥向玉嬛,眼神非常含混。
季文鸳放了心,谈及她的近况,倒是非常舒畅——趁着暑热气候往城外别苑住了几日,去郊野骑马,往寺里乘凉进香,逛得不亦乐乎。传闻前阵子还遇见了沈令君和梁章他们,书院的学子凑风雅热烈,玩曲水流觞,季文鸳也跟着玩了一阵。
这动静多少让梁老夫人绝望,“已经定下了吗?”
绕过曲廊水榭,湖上并无直抵对岸的通道,须从岸边绕行。
这多少叫人遗憾,但各自姻缘都有天定,强求不得,老夫人活到这年龄,信赖这个。
回过甚,冯氏眼底明显藏了担忧,朝她比个嘴型——“别怕。”
永王身量颇高,垂眸盯着她,暴露点驯良的笑,“前阵子她有事外出,却一向没返来,被人给绑了。秦骁的案子关乎令尊安危,本王又传闻她跟你有过旧怨,以是特地召来问问,这件事,你可晓得甚么?”
“这年纪的女人,脾气活泼好动才好。”梁老夫人往外睇了一眼,隔着半敞的窗扇,公然见玉嬛跟季文鸳并肩站在湖边,柳丝低垂,裙裾微摇。窗边风拂出去,带着湖面的潮润冷气,她心境甚好,就势道:“传闻季家已在寻摸人家了,夫人这还没动静呢?”
冯氏又说了些拜寿体贴的话,梁老夫人便笑着请她喝茶,道:“到了这年纪,旁的都在其次,最挂怀的却还是儿孙们。今儿夫人过来,可带了玉嬛么?”
玉嬛听了,唇角忍不住牵起笑意。
玉嬛依言起家,也没敢冒然直视,只垂眸盯着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