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像小时候那般沉稳端庄,懂事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您再瞧,能叫这两岸歌楼游舫的蜜斯们如此抛头露面的,除了我们陈郡的谢家至公子还能有谁。”
终因而要再见了。
一个略显孔殷的脚步声垂垂靠近,直至房门轻推,一个利落的身影端方谨慎地走了出去,而窗后少年的身子倒是岿然不动,恍若未闻。
不由收回一声轻叹。
现在开到蒲月尾的荼蘼花也是极尽最后一次的繁华,花枝富强,一簇又一簇红色的花瓣拢在一起,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花球,跟着风,无数的花瓣被吹落,离了花枝,四散纷飞,落满了河面,也沾满了船头人的衣衿。
水涨船高低,这陈郡教坊歌楼的女子,也如金陵普通,非旁地可比,皆是只玩阳春白雪的文女,雅妓。出行向来都是世人拥簇,从小学的便是丹青、投壶、斗茶、流觞这些高雅之物,而能将她们请动,前去宴席作陪扫兴的,不但要一掷令媛,还得要身份职位。
不过只一点谢昀清楚的感遭到,自小丫头走后的那日,他便感觉空落落的,仿佛少了甚么,内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等候。
谢昀闻言,唇瓣笑意更深。
可自那今后,直到小丫头走,他身后除了白炉便多了个小人儿,他看书时,她坐在一旁,小手捏着笔,形貌着他所作的丹青。他写字时,小丫头又自顾自坐在棋盘边,倒是有模有样的杀起了棋局。
船上玩耍的外客见了,微微惊奇,不由轻声问摇桨人这是何故。
一阵风微微拂过,岸边的垂柳悄悄随风招扬,偶有船舫行过,柳叶轻摆如才子的纤纤素手,倒似是招揽着来客。
直到最后小姑母一行要返京回定国府,小丫头悄悄地跑到他房里,一对儿眸子模糊的水光更甚,倒是不言不语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然后又冷静地朝外走。
“公子,都城来信了。”
当小丫头的身影消逝在门处,当时的谢昀也微微怔然,不晓得小丫头究竟是在问他,还是在问本身,这到底是一个问句,还是只是一句平平的话语。
见身边的白炉这般掩不住地镇静,谢昀不由感觉好笑。
身边的侍从见少年唇角含着暖和的笑意,不由一边谨慎往过凑,一边问道:“公子,姑奶奶都回了甚么?”
那外客骇怪之下,不由压不住心底的猎奇又问道:“不知那舫上该是谢氏哪位朱紫?”
念及此,谢昀左手微微伸进右手袖中,抽出了一只玉色清透的短笛,拿在手中,悄悄打量了半晌,手中摩挲着笛尾雕镂的小而工致的“昀”字,刻工稚嫩而简朴。
待少年的眸光再落在那桃粉的薛涛笺上时,少年安静的眸子多了一丝惊奇,随之凝为赞叹与赏识。
固然也不大喜说话,倒与他一样,是个喜静的性子。
只问,现在在这陈郡,能得百姓这般尊敬,有着超与纷繁俗世以外,却又非常低调内敛的世家大族,除了这谢家,还能有谁?
而此时舫内的人确是浑然未觉,一眼看去,只见这舫内实在与平常画舫没甚么分歧,可如果悄悄打量,便会感觉,实在是低调豪华的非常。
这般风景让很多路人不由顿步,停在跨过河面的石拱桥上,悄悄凝睇,花絮灯影,摇碎了河面波光粼粼的月色。
当谢昀再回神时,不由有些感喟,随即唇角浮起暖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