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东宫的第三天凌晨,天子在李进忠的陪侍下,访问了从河中返京的于承恩。
校尉承诺一声,冲来兴儿一拱手:“小公公请随我来。”
傅奕一扬手中的马鞭:“你瞧,城门还没开,我们在这打个尖儿,吃点儿干粮再进城不迟。”
来兴儿抬脚将他蹬翻在地,狠狠朝他的后腚上踢了一腿,咬牙骂道:“再敢胡嚷嚷,谨慎我弄死你。”
来兴儿嘻嘻一笑:“放心,就凭他,还伤不着我。”
校尉听他在景云丛面前说话如此随便,正要出言呵止,景云丛却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娃,倒不记仇。骆三儿就交给你把守,过几日随本帅一同进京。你带他们去吃些东西,不要太拘着小公公。”
校尉笑着回道:“禀将军,大帅将刺客交给小公公把守,小公公非要和这刺客同房而眠,卑职拗不过他,只好加派人手严加把守。”
人群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男人“扑通”跪倒在地,要求道:“军爷您就饶了他吧,我们都是这四周的农户,要不是村里的祖坟被刨,实在是被逼得没体例了,谁会做这掉脑袋的事呢。”
来兴儿自从进得这正堂当中,未听景云丛有一句赘言,心下暗想:此人好闷,和娘娘一点儿也不像。莫非当大将军的都是如许一副寡淡的脾气吗?他在一旁胡思乱想间,傅奕已传完了太子的口谕,几小我重新分宾主落座。
来兴儿悠悠地说道:“那你不问青红皂白,暗箭伤人,又算甚么?”
来兴儿打了一阵,甚觉无趣。他本来也不明白景云丛为何要带骆三儿一同进京,现在见骆三儿死活不肯进京,愤怒过后,内心反而生出一丝怜悯。心中虽软下来,但口锋仍然很硬:“再要聒噪,叫人把你拴到马棚里去。你既惦记老娘,我请人给你家中带个口信,让她晓得你的去处也就罢了。”
来兴儿头一扬:“并无手札,娘娘只教小的来传一句话:时令已入秋,请父亲在外多保重身材,莫要着了风寒。”
来兴儿见他如此怂包,心头陡地窜起一阵邪火,劈脸盖脸地一通猛捶,口中骂道:“你个饭桶、草包,常日在家也必是个不顶用的货,到都城小爷给你找个好差使,减减你这身肥膘。”
傅奕思忖太子并没有交代要伶仃向景云丛传达口谕,便没言语,鄙人坐下,来兴站在他身边。
傅奕抽出腰刀,冲来兴儿低喝一声“上马”,两人几近同时跃起,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马前,翻身上马。
傅奕嘲笑一声:“祖坟被刨便要滥杀无辜吗?休要多说,再不走,便都同他普通。”
李进忠见天子圣旨已下,明白此事无可挽回,只得在于承恩身边跪下,一同叩首级旨。
那男人手脚被缚,躺在台阶下,听来兴如此说,不由火从心头生,破口痛骂道:“小杂种,有本领你就杀了老子,爷断不做这贼兵。”
来兴儿哪晓得这些个端方,他本来见这个慈眉善目标老宦者受了景云丛的气,很有些打抱不平,听他如此喝斥本身,心想:我回他的话,关你何事,要你来怒斥我?便用心低了头,不一声。
来兴儿人虽小,手上却实在有把子力量。骆三儿挨了他一通打,只觉头痛欲裂,靠在墙边不住地嗟叹。来兴儿昨儿赶了一夜路,此时困劲儿上来,便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在床上,顿时进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