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顺利。”
第一勺,他几近是闭着眼睛下嘴。两秒后,预期的苦味没有呈现,反而有一股暗香鲜嫩融入味蕾。桓容顿了半晌,舀起第二勺,细心嚼了嚼,当即双眼发亮。
思前想后,褚太后定下决计,不再如之前普通忧心天子不长进,也没心机持续提点庾皇后,而是遣宦者向天子传话,请他来见本身。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桓祎内心一向清清楚楚。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冲突桓大司马,不肯分开南康公主身边,孤身前去姑孰。
“鲜卑胡和三个……”桓容皱眉,当真不想说那三个是汉人,话到嘴边都感觉恶心,“数典忘祖之辈。”
桓容咽下口中饭粒,笑道:“敬德返来了,此行可顺利?”
褚太后不言,看着司马奕的眼神有些陌生。
“虎儿竟然如此?”
“阿姊,四郎君年纪渐长,行事总会有些窜改。”李夫人轻笑道,“现在这般,倒也不白费阿姊平日教诲。”
建康城内,鸡鸣初声,天刚放亮,秦淮河两岸便响起了人声。
“何人?”
桓祎走向牛车,单手一撑,跳上车辕。被桓歆的目光狠盯,似有所发觉,坐稳以后转过甚,咧嘴一笑:“阿兄,非是弟无孔怀之情,实是阿兄行动不便,出不得门。”
与此同时,带着桓容手札的苍鹰到达洛州。
正月里紧闭的院门连续开启,商家挂起幌子,身着彩衣的妇人和小娘子结伴走削发门,头上戴着色彩素净的发饰,多以绢布剪裁,少数贴有金箔,均裁成人形,意味节庆。
桓祎脑筋直,有痴愚之名,不代表真傻到冒烟。
“阿妹又调了新香?”
“晋室稳,陛下未免出宫。”
两晋风俗,以正月月朔为鸡日,正月初七为人日,自此人过新岁,万象更新。
牛车沿秦淮河岸前行,桓祎一边甩着鞭子一边大笑,从小到大他还没这么痛快过!可惜阿弟不在这里,这类欢愉无人分享。
两人穿过回廊,很快到达关押三个汉人的板屋。透过半开的木窗,看到室内幕形,石劭禁不住“啊”了一声。
说到这里,石劭竟模糊有几分冲动。
相互劈面碰到,不管熟谙还是不熟谙,都会取下发饰相赠,取赠福之意。
“仰赖殿下说项,在大市购得一座商店,可长年市盐。遇每季开的小市,也可市盐粮稻谷。”
南康公主留下珊瑚树,有事没事放出来摆一摆,表白她对晋室的态度。至于宫中送来的绢布,府里用不上,干脆全给桓容送去。
李夫人想了想,道:“如果阿姊不放心,可再遣人往盐渎。我新调了几味香,恰好一同带去。”
“然。”石劭解释道,“秦氏坞堡威震北地,府君未曾劈面得见。如他日北上,定知仆所言非虚。如能同其合作,得其仆兵保护,再无需担忧胡人劫夺,一则商路安稳,而来所得亦丰。”
“我知。”桓容点头道。
台城内,褚太后为方士的卦象烦心,晓得天子召扈谦入宫,禁不住摇了点头。
究竟上,听过扈谦的话以后,他一向都在“懵”的状况中。
“倒是你提示我,正月十五后需为他请个儒师。不会写字好歹要能认字,不然的话,将来选官都是费事。”
阿黍早有筹办,半桶稻饭奉上,揭开木盖,米香混着热气腾起,稻米粒粒晶莹,吃到嘴里饱满弹牙,不消配菜,桓容能先吃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