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家哥哥, 顾柔嘉还是很体味的,说他性子天真乃至放荡不羁这些都能够,但他毫不会主动去与招惹任何人,遑论是在家中和同窗吵架到“谁也劝不住”的境地。
如许疏离的话竟然会从她口中说出,顾柔嘉大惊失容,却见温含芷脸上毫无神采,木讷而果断。顾鸿影张了张嘴,忙道:“我不是……”
“旁人与我说话,就是包藏祸心,我是个笨拙的,也没有识人之心,偏生又和嘉嘉友情笃深,如许没有眼力劲,给嘉嘉和九王惹来祸端也不晓得。”温含芷本日实在是动了气,加上本就敏感多思,自下定决计不让顾家高低操心后,哪怕面上不说,内心也非常难过。现下顾鸿影一番大发雷霆,那大怒的模样,更是句句指着李家二郎要借她上位,去博得沈澈的青睐,一番话自是将她的悲切之心也勾了出来,一时候眼泪簌簌,哭得好不悲伤。顾柔嘉从速取了帕子给她擦泪,只是那眼泪好似擦不洁净,不住的淌着,顾鸿影仓猝点头:“我不是这个意义,我当真只是怕你给人骗了。”
屋中两个少年郎脸上皆是带着气愤的红晕,气得胸膛不住的起伏着。沈澈目光微微扫过两人,也不再多想,旋即低头去看怀中的小人儿大手细细摩挲过她的身子,没有发明伤口,这才微微放心,搂了她往屋中去。温含芷只一脸戚戚的立在门边,神采甚是无助,又只得苦笑道:“我不知如何了,好端端的,就成了如许,许是、许是我不配……”她多么悲惨,听得顾柔嘉心中酸楚,只欣喜她放宽解思,顾鸿影兀自不觉,指着李家二郎,倘若怒意是无形的,只怕他身上燃出的火焰能将这水榭给烧没了:“你想借谁同九王府搭上干系呢!就是有这机遇,也毫不是你的!清楚是个包藏祸心、两面三刀的人,你骗得了我mm,你可骗不了我!”
“你哥哥读书上很有天禀,只是旁的事,就跟个木人一样,全然的不解风情。”本日旁观了好久,沈澈约莫也能猜到了此中的原因。虽不知温含芷的心机,但仅凭本日顾鸿影大发雷霆,他就能鉴定,顾鸿影对温含芷清楚是男女之情。只是这木头木脑的新科会元本身个儿都不晓得本身的心机,又谈何让女人家明白?
“谁又晓得呢, 方才去换衣时还好好的, 谁想返来时就黑着脸, 好似谁欠了大爷好几百两银子似的。”流云哭丧着脸,直点头说, “那李家二公子本与我家女人谈笑, 女人好些日子未曾如许欢乐了, 谁想大爷见了女人笑得高兴,当时就火了, 指着李家二公子说他包藏祸心, 将二公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女人看不过眼劝了一句,大爷也不听。昔日大爷从不如许,本日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你这醋坛子精,心眼儿比针尖大不了很多。”顾柔嘉笑骂了一句,小手抚上他的手背,“可不是大家都像你一样的。”
目睹得那薄弱的身影渐行渐远,顾鸿影呆愣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水榭中只余从湖中吹来的风声细细,喧闹而宁静。好一阵子后,顾鸿影才望向了一样难堪的顾柔嘉:“嘉嘉,我错了么?”
直至回王府之时,顾柔嘉还担忧得要命,扒拉在沈澈怀里:“早知如许,我许是该将阿芷的情意奉告哥哥,总好过他二人大吵一架来得痛快,这事儿本该快刀斩乱麻,可惜两个都是我的嫡亲,我向着哪头内心都感觉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