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小枣红本来是要送给顾柔嘉的,但她在传闻小枣红性烈以后,顺势将它送给了哥哥,今后也未曾过问。现下听了顾鸿影的话,她心伤于哥哥经历之余,脑中又止不住的浮出一个怕人的动机来,却也不敢在哥哥跟前说出来,以免他愈发不甘,心中郁结之下,让伤口没法尽快复原。是以,她只是笑着:“约莫是哥哥尚未完整顺服小枣红,这才会如此。”
他一气说了很多话,冷冽降落的嗓音异化着几分怒意,清楚是起火于有人害了顾鸿影,让顾柔嘉心惊肉跳:“那修远哥哥的意义是,哥哥堕马八成是给人暗害了?”
得了他的话,顾柔嘉心中稍霁,只令管事带路。顾家身为簪缨诗礼之家,马厩很大,越往此中去,气味越是难闻,让顾柔嘉几欲作呕。尚离得远,就听马的嘶鸣声传来,旋即又听“咚”“咚”的沉闷响声与马蹄铁重踏空中的声音,听来让人头皮发麻。齐修远本在顾柔嘉身后,听得这声音,已然一步上前,将顾柔嘉护在身后。他虽不说话,但铁塔一样的身影将她遮得严严实实。顾柔嘉握了握拳,心中忽的感念起齐修远的保护,愈策动容之余,心中又不免浮出姐姐的脸来。
越想越觉后怕,顾柔嘉低声道:“我也不知算不算仇敌,只是那一日哥哥与人大吵一架,两边皆是气得要命,更因为如此,阿芷也与哥哥吵了一架,若非哥哥受了伤,现下定然还未曾和好。”她吸了口气,迎上齐修远的目光,“那人……就是新科状元,李家二郎。”
她晓得,齐修远不会让她有半点毁伤。小时候他就是如许,常常让他看顾本身和齐雅静,他老是黑着脸一语不发的立在一旁,将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实则是最细心的人了,哪怕本身与齐雅静调皮时要摔交了,他也总会在第一时候将她二人救下,不让伤到半点。
“王妃是为了小枣红才来?小人正从小枣红跟前返来。”管事忙摆手,神采体贴的看着顾柔嘉,“王妃也晓得,小枣红是烈马,买返来第一日就尥蹶子踢伤了两个小厮,马厩里的下人去喂食草料,还给小枣红咬了一口,连衣裳都撕了。前几日里小枣红颠了大爷下来后就跑丢了,待返来以后,就愈发气性大了,从昨儿个开端,就不断的在马厩里发疯,或是尥蹶子踢其他马,或是四周撞,吓得小人忙将一个厩里的马都牵走,唯恐给小枣红踢伤了。本想让人将小枣红稳住,也给它又咬又踢,谁敢靠近。”
目睹齐雅静气得脸都鼓了起来,顾柔嘉忙拉住她:“修远哥哥是美意,何况所言并非在理。既然能让哥哥抖擞,就是功德。”
听他说到“姐姐”二字,齐修远目光蓦地暗淡了下来,唇角抿得愈发紧了,周身那苍劲的肃杀之意如吼怒的暴风,逼人至极。顾鸿影只是笑了笑,到底坐不住,只得躺下,说:“放榜那日本是喜庆,我平日里又骑惯了小枣红,更没有多想。谁想我甫一骑上了小枣红,它就像是发了狂,愣是将我颠了下来,要不是我命大,只怕要死在它马蹄下了。”
两人并肩而立,皆是无言,当即便有了些难堪。沉默了半晌,顾柔嘉抬眼去看齐修远,见他神采肃敛,眉头紧蹙,仿佛有无尽的烦恼。定了放心神,顾柔嘉轻声道:“修远哥哥,有一话,我到底想问上一问,哥哥本日的风景……修远哥哥感觉,是不测,还是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