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鸿影“唔”了一声,接了坛子就要倒酒,他急吼吼的,酒液洒了很多在桌上。顾柔嘉只得低声叮嘱沈澈:“你不准助他。”沈澈也不该,端茶小口抿着,顾柔嘉着恼,拧他腰间软肉,却被他捉了使坏的小手:“坏丫头,眼中只要你哥哥,就全然不顾我了?”
虽另有些着恼,但顾柔嘉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也就不再倔强着如何,只拉了沈澈往运河边去看凿冰垂钓。顾鸿影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车里的小榻上,那小榻算不得宽广,他如许一躺,更显得逼仄,他已经醉得神态不清,酒意发散后不免热得慌,大手胡乱的拉扯着本身的衣裳,仿佛要将衣裳剥下来。温含芷顿时胀红了脸,从速压住他的手,又羞又气:“下贱种子,吃醉了还要坦胸露肚不成?”
她已经想好了,等应下李家的提亲以后,她就再也不见顾鸿影了,也会学着不再想起他,她会成为李家的媳妇,当好李二的老婆。能像嘉嘉和九王那样的,本来就是少之又少,大家的造化分歧,她也不能无私。
温含芷身子一颤,神采蓦地发白,很久才笑道:“识时务者为豪杰,他是状元,京中不晓得多少世家贵女巴心巴肝想要嫁给他,他既然瞧得上我,我何必故作矜娇?”
沈澈这才心对劲足,顾鸿影刚倒了酒就一口吞下,这酒不像平日里的米酒一样适口,辣喉至极,才吃出来就猛的咳了起来,连眼泪都给呛出来了,幸亏饭肆里人未几,不然指不定他给笑成甚么样。温含芷少不得给他抚背:“鸿哥哥,你别……”
一时候众说纷繁,只听得声音愈发大了,那穷酸秀才方才跑得风风火火,摔了一脑门子雪,现在提着袍子又返来,揉了揉眼睛:“这是篆书,你们不明白,这篆书是始天子时……”他尚未说完,就被人啐了一口:“别酸了,从速说说这上面写了甚么?”
“你比我更有节制,我何必劝你?”顾柔嘉不依不饶,鼻尖缭绕着酒香,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忙不迭将一个酸梅归入口中,好轻易止住吐意,这才推了沈澈一把,“你也不准多吃,不然今儿不准上车,只许走回王府去。”
穷酸秀才忙睁大了眼睛去看,才看完,已是面无人色:“有妖怪!有妖怪!上天降兆了,九王真的是妖!妖孽降世,天下将乱!”
温含芷憋红了脸,卯足了劲儿才从他怀中脱出,想到方才的话,她小脸胀红,看着顾鸿影也感觉羞,再不敢说话。
“我几时应了嘉嘉?”沈澈捏了捏顾柔嘉的鼻子,勾着唇角笑的模样很有些邪魅,又将大舅子背起,要将他送回马车上。午后的游人愈发的多了,除赏雪外,很多人聚在运河边,或是垂钓,或是借着冰刀在上面滑冰。温含芷沉默了一起,一向将顾鸿影扶上了马车,她才勉强暴露一个笑容来:“又吃得如许醉,给老爷晓得了,定然又是一顿好打。”她一面说,一面上了马车,“九王且陪嘉嘉去逛逛吧,我看顾着鸿哥哥就是了。”
她自难堪着,顾夫人强笑道:“依着为娘说,八成是给你爹爹打傻了。”
顾鸿影“唔”了一声,沉默着再无话。一顿饭吃得极其压抑,那坛子酒大半进了顾鸿影的肚子,眼看后者神情愈发迷离,趴在桌上很有些不省人事的状况,顾柔嘉又急又气,顿脚恨不能揍他一顿才好,心中憋火,气鼓了脸,拉着沈澈说:“不是说好不助他?你怎的还与他吃酒吃如许欢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