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觉心碎,垂垂泣不成声。沈澈抿唇半晌,沉声道:“我有证据,足以证明,母妃是被人谗谄的。”
面前一闪而过宸妃的模样,天子顿感肉痛,沉默了很久,才道:“宣。”
“小九虽鄙人,却也不会答应旁人欺辱我的老婆。”沈澈目光深沉,屏息凝神间全然是杀意,“只是,还请姑祖母……”
“陛下总归要叫起,本王何时起家,并没有甚么不同。”沈澈语气淡然,“陛下自顾不暇,还是不要向着如何惩办本王了。”
“哼,身为皇子如此荏弱,真是丢了朕的脸。”天子嗤之以鼻,又重重的咳了起来,“太子的丧仪呢?”
顾柔嘉悄悄的“嗯”了一声,眼角滑落一滴泪。哪怕身子痛得短长,但她还记得方才的事,爹爹和哥哥都已经被下狱,那但是通敌叛国,诛九族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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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皇后亲身办理。”吉利又说,张了张嘴,还是不敢道出心中的话,只得含混说,“毕竟是独一的儿子,皇后娘娘或许还是抱怨陛下的。”
顾柔嘉虽是含混,但这话敏捷激起她的神智,轻声道:“孩子、孩子……”她似有挣扎之意,沈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降落而带着不容回绝的果断:“孩子本王能够不要,但必须包管王妃的全面。”
这位被世人称为白衣仲景的神医沉吟很久,才低声道:“极力一试,只是还请九王明白,王妃此番吃惊不小,加上尚不到三个月,胎像本就不稳,老夫只能尽人事。”
他说得多么断交,仿佛半点不在乎这个孩子,安宁长主和沈清神情忽闪,低头一语不发。顾柔嘉张口欲言,但小腹实在痛得短长,只得破裂的叫着“不”。云先生莫测神采,点头道:“老夫自会极力,更不肯九王和王妃是以离心。”为顾柔嘉号脉以后,他缓慢的取针,接连刺了几处穴位。也不知是否是银针扎得太准,顾柔嘉竟感觉肚子没有那样疼了,方才淅沥淌出的暖流也少了些,靠在沈澈怀中,她呼吸垂垂平复了很多,挪了挪身子,顾柔嘉抬眼看沈澈,他乌泱泱的眸子里不如平时深沉,好似含了几分潋滟的光芒。他何尝是会逞强的人,何况现在面对着要亲口说出舍弃孩子的话来。
吉利尚未答复,内里就响起内侍的声音:“陛下,九王求见。”
早在天子病倒的时候,皇后就下旨,称陛下要静养,不准任何人打搅陛下的清净。吉利服侍天家几十年了,这点儿眼力劲也是有的——皇后被太子的死刺激得不轻,明面上看来是伉俪情深体贴陛下,实则是要把持二皇子殿下、介入朝政了。
他眉心一跳,又转头迫视着明月:“杨太傅告顾家通敌叛国,证据呢?”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并不因你是否与他交好或是有恩而窜改。
“回陛下的话,两边都不肯让步,各执一词。”吉利说,“二殿下仿佛有些力不从心。”
但这话,吉利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就连身边这位昏聩了大半辈子的主子,早就摧枯拉朽,像一抔死灰,一点儿活力也没有了。
既是达成了共鸣,沈澈不再勉强,只守在顾柔嘉床前。她似是做了恶梦,额上汗津津的,和身上扎着的钢针一样锃亮。因孕吐严峻和忧思过分,她瘦了很多,沈澈心疼万分,伸手重抚她的小脸。不知是否是他的手太冷,顾柔嘉瑟缩一下,蓦地惊醒,不觉有人在本身床前,吓得她朝后一缩,还没看清是谁,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沈澈顿感揪心,低低的唤道:“嘉嘉,别怕,是我。”